切萨雷-布兰迪：游历巴尔米拉

by Federico Giannini, Ilaria Baratta, 发布于 21/10/2015
分类: 旅行 / 免责声明

切萨雷-布兰迪（1906-1988 年）不仅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史学家，还是一位好奇的旅行家，他决定将自己的旅行回忆录收集在各种著作中。下面我们要介绍的是切萨雷-勃兰迪回忆他在 20 世纪 50 年代中期到巴尔米拉旅行的一篇文章的节选：在这篇文章中，我们选取了勃兰迪回忆他到叙利亚城市的旅程和抵达后的第一印象的叙述部分。这份珍贵的文献引导我们穿越叙利亚沙漠的风沙，后来又通过切萨雷-勃兰迪专注的目光看到了巴尔米拉的废墟。他的文笔干练、简洁而优雅，描述性很强，几乎让我们想象到了这段艰难的旅程，然而最后却以巴尔米拉的壮丽景象而告终。这篇文章首次出现在 1958 年出版的《沙漠中的城市》一书中：该书去年由Elliot Edizioni 出版了新版。祝您阅读愉快

切萨雷-布兰迪

凌晨四点半，我们出发了。我们一离开大马士革，在高高的天空下仍然漆黑一片的乡村就会让人想起那不勒斯的诺塞拉-德-帕加尼（Nocera dei Pagani）一带树木茂密的乡村，当人们离开通往庞贝古城的道路，山谷向卡瓦-德-蒂雷尼（Cava dei Tirreni）方向逐渐变窄时，那里就会绿树成荫，重重叠叠的有三层楼高，其中最高的是核桃树。我看到了苹果树的树干，下面是一片葱绿。但在铺好的路上，这一切都很短暂，也很短暂。司机几乎听不懂我所能表达的语言，幸运的是，他甚至没有试图打开收音机。他正在和他带来的小儿子说话，当我看到他时，我感到肩上的担子减轻了许多：因为在苏伊士运河时期，和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叙利亚人，在沙漠中行驶了近六百公里，你永远不知道风向，如果碰巧没有遇到土耳其人几个月前在君士坦丁堡对希腊人进行的大屠杀，这并不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她儿子的无辜出现让我放下心来[......]。

此时，我们已进入沙漠，沙漠平坦而光滑，撒满了细碎的砾石，看上去就像一座花园。足迹模糊不清。在一个混着泥土的小村庄，一个贝都因人骑了上来：甚至都没有问我。我们停了下来，司机把水放回了散热器，孩子吃了一片西瓜。我站在一旁，看着一位妇女在揉搓碎稻草和泥巴。她很年轻，面无表情：她穿着那套服装，本来是非常漂亮的，紧身花布长裤，下身是纱裙，然后是一条较短的裙子，头上裹着黑纱。他用编织长袜的人一样干巴巴的手势揉捏着，用两万五千年前的方式揉捏着同样的泥砖，这些泥砖要在太阳下晒干，用来建造同样的低矮的长屋，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就像凹凸不平的台阶。他在揉面：一位年长的妇女在一旁守候。

当他们继续赶路时，司机和贝都因人之间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显然，车夫不认识路，贝都因人认识路，但车夫不相信，于是他们偏离了轨道，又返回，又向前。似乎他们一找到小路就害怕被抓。然而，我并没有惊慌失措。沙漠又恢复了它的活力，我从未感到偏离过轨道。我走了一程又一程，而这一程对我来说有一个强烈的理由，那就是去看看帕尔米拉。远处的山丘色彩柔和，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就像沙漠中的高地一样：一只秃鹫鸟轻轻地拍打着翅膀飞过，我清楚地看到它收起翅膀时的样子，就像有什么东西垂下来一样：除了那些稀疏的、低矮的灌木丛外，没有其他生命，它们似乎在瞄准，却又不是。后来，我们开始看到远处有两个白色的东西，分不清是什么，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最后，他们达成一致，或者在我看来，我们必须朝那里走：当他们走近时，发现它们是巨大的油罐，就像煤气表一样。这就是从伊拉克向地中海输送石油的管道。如果纳赛尔不听话，阿拉伯人就打算炸毁（而且确实炸毁了）这条输油管道。令人费解的是，电力线也出现了，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山羊和骆驼，我从未见过它们像那里一样吃得如此之少。从输电线出来，有一小段宽阔的小路，比光秃秃的沙漠要崎岖得多，平坦、巨大、起伏的山谷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脉。突然，我看到远处有像尖尖的帐篷一样的形状，我看到了浓浓的绿色条纹。那是沙漠中的农场，通过钻探发现了水源，他们立即在那里播种了棉花，棉花绿油油的，已经开了花。不过，这些房子就像杰里科的房子，就像阿普利亚的特鲁利（trulli），只不过那些圆锥形的房子不是一个或两个，而是六七个，都是一排排的，看起来更像是某些老纺纱厂的线轴。新的农场还在建设之中，在建筑工艺上还能看到用泥土和稻草砌成的砖块。绿油油的棉花像扇子一样茂盛。然后又是一片稀疏的沙漠，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座座农舍，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另一方面，群山越来越近，越来越坚固，从橙色到紫色，再次失去了蓝色，向两边倾斜，形成了一个山口。在宽阔的山凹里，当我们走近时，出现了一座废塔，然后是其他一些像峭壁一样的塔。它们都是孤塔，没有围墙，从一个塔到另一个塔，可以清楚地看到斜坡在下降。这些塔呈红色，就像这些山的岩石呈红色一样；它们是巴尔米拉的停尸塔。

我们仿佛正穿过一个海峡，沙漠的干涸海底感更加强烈。这里和那里的塔尖还在继续，但也有一些高大的塔，几乎完好无损，形式纯粹。在底部，一排排圆柱拔地而起。但首先，在它们的前面，在一座尖尖的小山上，一座阿拉伯城堡矗立着，它的边缘像水晶一样锋利。陡峭的斜坡，几乎是峭壁，切割着天空。突然，一大片棕榈树和橄榄树密密匝匝，勉强被一堵不确定的墙挡住，但绿色如此浓郁，与其说是绿色，不如说是蓝色。

路易-弗朗索瓦-卡萨斯，《巴尔米拉废墟》（1821 年；图尔，美术博物馆）

在这些克制而猛烈的植被之上，天空仿佛被风吹得膨胀起来。这座荒诞而奇特的城市再次出现了，它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远达埃及--它是一个供骆驼船摇摆的干涸沙港，一个远方货物的集散地。贝勒神庙、柱廊、亚古拉、剧院，整个古城的全景一览无余：一切都像模型一样清晰，但它又真实地展现在我眼前，其范围无法界定，因为山和柱之间没有相互的尺度。

首先，我想去看看陵墓：我们必须步行，而且最好选择不那么热的时候。我认为巴尔米拉古墓的故事在古代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帕尔米拉人是最早的殡葬业者，是他们想出了在墓穴顶部建造和出售这么多墓穴的主意；他们不满足于挖掘墓穴，还把墓穴建得很高。这就是四层或五层停尸墓的模糊起源。不用说，在一个完全依赖贸易的城市里，也有投机者从建筑商那里整批购买，然后把墓穴卖给需要的人。有关于这一切的记录，还有关于葬礼宴会的记录，在葬礼宴会上，死者也要参加：毕竟，这也是一种不至于太悲伤的方便方式。

与此同时，当我们接近被称为三兄弟之墓的陵墓时，我注意到--起初我并没有注意到--在那一边，山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它失去了红色，失去了啃噬的感觉；出现了圆润的山丘，产生了底片的效果，因为它们颠倒了人们通常看到的颜色：所有最突出的部分都呈现出铅灰色，而在沟壑的凹陷处，一直到最低的部分，则呈现出柔软的草黄色。这是沙子，一种我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过的著名的沙子，风把它积聚在凹陷的地方，而把银色石头裸露的地方卷走。这种效果，即使在解释之后，对我来说仍然充满了异国情调：后来我明白了原因。那些土丘就像暹罗猫，它是同样的黄色，在铅和煤之间几乎是同样的深色。但最重要的是，暹罗猫的反转也让它变得如此奇特，因为我们习惯了我们的猫，它们通常在深色的背景上有一个浅色的面具，浅色的尾尖，白色的踏板，就像马一样，但又不像暹罗猫那样完全相反。因此，对巴尔米拉来说，山的味道像猫，是一种新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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