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国家美术馆德加的 "俄罗斯芭蕾舞演员 "变成了 "乌克兰芭蕾舞演员

by Redazione , 发布于 03/04/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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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国家美术馆更改了埃德加-德加作品的标题："俄罗斯舞者 "变成了 "乌克兰舞者"。但这在政治上是不正确的：这是有充分理由的。如果有的话，问题在于科学性：我们是倾向于准确性，还是倾向于历史化的标题？

伦敦国家美术馆决定为埃格达-德加（Egdar Degas，1834-1917 年，巴黎）的一幅粉彩油画改名：《俄罗斯舞者》（Russian Dancers），这幅创作于 1899 年左右的作品并不属于公开展出的作品，但在乌克兰事件发生后，它被改名为《乌克兰舞者》（Ukrainian Dancers）。一位未透露姓名的博物馆发言人向《卫报》解释了这一肯定会引起广泛讨论的选择的原因：“这幅画的标题，”国家美术馆的内部人士解释说，"已经讨论了很多年，学术文献中也有论述；然而，由于当前的局势，上个月人们对它的关注有所增加，因此我们认为现在是更新画作标题的适当时机，以更好地反映画作的主题。

大约一个月前，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后不久，国家美术馆就收到了有关此事的通知。这一决定受到了在英国艺术界工作的乌克兰人的欢迎：“我知道’俄罗斯艺术’这个词已经成为一个简单、有用的通用术语，”艺术单位协会创始人玛丽亚-卡什卡伦科（Mariia Kaš&ccaron;enko）对《卫报》说，"但现在正确对待这个词真的很重要。作为一名乌克兰人，过去曾有一段时间我被称为俄罗斯人，或者乌克兰遗产被描述为俄罗斯遗产。伦敦乌克兰文化研究所所长奥莱西亚-赫罗梅丘克（Olesya Khromeychuk）指出：“每次去伦敦的画廊或博物馆参观关于苏联艺术或电影的展览，都会发现有人故意或懒惰地将该地区误解为无尽的俄罗斯；这正是现任俄罗斯联邦总统所希望看到的。策展人将犹太、白俄罗斯或乌克兰的艺术和艺术家作为俄罗斯人展示毫无问题。在极少数情况下，当乌克兰人不被展示为俄罗斯人时，他可能会被展示为’出生于乌克兰’，就像在伦敦举办的一次革命艺术大展中的电影导演奥列克桑德尔-多夫琴科（Oleksandr Dovzhenko）一样”。

埃德加-德加，《乌克兰舞者》（约 1899 年；粉彩和炭笔画，描图纸上铺炭笔，73 x 59.1 厘米；伦敦国家美术馆，编号 NG6581） — 埃德加-德加，《*乌克兰舞者*》（约 1899 年；铺在木炭上的描图纸上的粉彩和木炭，73 x 59.1 厘米；伦敦，国家美术馆，编号 NG6581）

现在大家都在问：改名有意义吗？正如博物馆解释的那样，这个问题实际上已经在科学文献中有所论述，尤其是因为伦敦的这幅德加粉彩画并不是关于这个问题的唯一作品。早在 1987 年，学者Lisa R. Bixenstine就在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博士论文中提出了正确识别这些德加舞者的问题。根据 Bixenstine 的观点，德加在其主题粉彩画中描绘的女性不应被笼统地认定为 “俄罗斯人”：她们实际上是乌克兰女性，从她们的服装可以辨认出来，这些服装是她们在夏季婚礼上通常穿的。学者保罗-海斯-塔克（Paul Hays Tucker）在 2009 年出版的纽约大都会罗伯特-雷曼收藏目录中写道：“在 19 世纪末，几家巴黎出版商制作了各种俄罗斯传统服饰的摄影画册，画中的乌克兰妇女与德加所画的妇女穿着相同”。

舞蹈史学家兼作家琼-劳森（Joan Lawson）解释说，这些舞蹈的动作会让人联想到一些以动物动作为基础的乌克兰传统舞蹈（“跳跃、小跑、模仿奔马和骏马的动作”）。塔克进一步解释说，"许多法国人尊重乌克兰人，因为他们在数百年的压迫下，包括在 19 世纪末受到俄国人的迫害时，仍然保留了自己的文化和传统，当时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自豪地宣布乌克兰语已经过时。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会给德加留下深刻印象，因为它彰显了古老文明的力量和韧性。德加对政治并不感兴趣，但很难想象他会不欣赏乌克兰人民的力量，尤其是在本世纪最后二十年法俄两国外交关系升温之后。还应该注意到一个奇特的巧合，即粉彩画主人公佩戴的丝带的颜色：它们是乌克兰国旗的黄色和蓝色。虽然乌克兰国旗是在 1918 年西乌克兰民族共和国成立时才采用的，也就是在这幅作品创作约 20 年后，但黄色和蓝色在此之前就已被广泛使用（如黑海哥萨克人）。

我们不知道德加可能是在哪里看到他的舞者的，是俄罗斯人还是乌克兰人（应该指出的是，他的粉彩画中主角的来源并不绝对确定）：他可能是在贝盖尔剧院（19 世纪 90 年代，来自东欧的舞者身着传统服装在此表演）看到了她们的表演，尽管没有证据表明他经常光顾这家巴黎著名的剧院；或者他可能看过卢米埃尔兄弟拍摄的关于俄罗斯舞者的电影；或者他可能是受到了在巴黎歌剧院看到的戏剧表演的启发。例如，学者让-萨瑟兰-博格斯（Jean Sutherland Boggs）认为，德加的灵感可能来自 1909 年在巴黎上演的穆索尔斯基的歌剧《鲍里斯-戈杜诺夫》：萨瑟兰-博格斯因此建议推迟德加的芭蕾舞女系列作品的创作年代，这一假设现已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 1899 年左右的作品，因为该年的一份文件中提到 “三幅粉彩画描绘了身着俄罗斯服装的妇女，她们头发上插着鲜花，戴着珍珠项链，穿着白色上衣，穿着鲜艳的裙子和红色靴子，在想象但现实的风景中翩翩起舞”。反对将这些妇女认定为乌克兰人的是她们的发型：乌克兰妇女习惯将头发扎成长辫子，而德加却将她们的头发披散下来，但这可能是他自己的许可，塔克解释说，这反映了他 “对妇女头发及其表现可能性的个人迷恋”。德加缺乏准确性的另一个明显表现是，传统的乌克兰舞蹈假定女性的动作是整齐划一的，而在他的粉彩作品中却并非如此。

归根结底，我们面对的是俄罗斯舞者还是乌克兰舞者？国家美术馆对此毫不怀疑，并已在其网站上更新了这幅画的档案：“她们几乎可以肯定是乌克兰人，而不是俄罗斯人”，从她们的传统服装和动作可以辨认出来。目前，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仍然比较谨慎，因为它保存了该系列中的另外两幅粉彩画，并且没有更改画名（目前仍然是俄罗斯舞者和俄罗斯舞者）：美国博物馆只是报告了大卫-邦福德（David Bomford）的意见，他在 2004 年伦敦国家美术馆举办的德加画展目录中指出，该系列中的舞者 “可能是乌克兰人或斯拉夫人”，而丽莎-比克森斯廷（Lisa Bixenstine）则 “明确指出舞者是乌克兰人”。不过，艺术史学家亚历山德拉-纳尔迪（Alessandra Nardi）2016 年在盖蒂博物馆网站上解释了对标题的误解：“尽管乌克兰文化独一无二，但舞者一般被称为’俄罗斯舞者’，因为当时乌克兰大部分地区都是俄罗斯帝国的一部分。此外，1851 年至 1881 年在位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整个帝国推行俄罗斯化政策，迫使俄罗斯社区放弃自己的文化和语言，转而使用俄语”。因此，为这幅作品重新命名的想法（尽管几十年来这幅作品一直被认定为《俄罗斯舞者》，德加的同时代人也这样称呼它）并不是一种修正主义行为，而是试图使其认定更加准确。还必须指出的是，尽管对主人公的认定存在争论，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更改过标题，当然，这一更改不能不说是当前气候的结果。无论如何，从标题更改的依据来看，很难简单地将其视为政治正确的结果。如果说有的话，这纯粹是一个科学问题：我们应该倾向于准确性还是保留历史化的名称？科学界将有许多问题需要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