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的起源：16 世纪作品中的球拍游戏

如果您在曼图亚 特宫的房间里闲逛，在紧挨着吉甘蒂照相机之后的一个房间里，您一定会注意到一个陈列柜，里面有三个游戏球：这是特宫中发现的三个 “芭蕾球”，在 16 世纪用于一种与现代网球非常相似的游戏。这是一项起源古老的运动：有趣的是，关于网球的首次记载出现在佛罗伦萨编年史家Donato Velluti 的作品中。在这篇论文中，韦卢蒂记述了阿尔托帕西奥战役之前发生的事件，这场战役是由佛罗伦萨、锡耶纳和教皇国组成的圭尔夫军队对阵由卢卡和米兰组成、由卡斯特鲁西奥-卡斯特拉卡尼领导的吉贝利联军。1325 年，在这场战役之前，与佛罗伦萨人结盟的五百名法国骑士抵达佛罗伦萨，当时的一位名叫托马索-迪-里帕乔（Tommaso di Lippaccio）的人物似乎整天都在玩 “tuttodì a la palla colloro, e in quel tempo si cominciò di qua a giocare a tenes”。维鲁蒂的《Cronica》是中世纪意大利语中唯一明确使用 “网球 ”一词的已知文本，因此该词似乎源于法语。不过，这种证明并不多见：我们要等到 1401 年才能在乌得勒支市的一项法令中找到该词的另一次出现，该法令禁止人们在 Oudwijk 区的球场上 “teneyzen”（即 “打网球”）。

我们不知道 “tennis”（网球）一词的确切来源，人们提出了各种假设。最可靠的可能是上文提到的将该词与法语联系起来的假设：英国词典编纂者约翰-明修（John Minshew，1560 - 1627 年）在他的论文Ductor in linguas 中指出，“’tennis’（文中该词的写法与我们今天的写法相同）’是法国人[......]击球时通常发音的词’。因此，”tennis “一词是由动词 ”tenez“（”拿"）演变而来的，法国人在击球时会用到这个词。海纳-吉尔迈斯特（Heiner Gillmeister）在他的《网球：一部文化史》中解释说，这种解释并不完全令人信服。同时，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意大利、英国和荷兰使用 “tennis”（网球）这个词来描述这项运动，而法国却不用，因为法国人更喜欢用jeu de la paume（“手掌运动”，因为最初是用手击球，先是裸手，后来戴上手套）这个词。此外，关于明修提到的这种习俗，目前还没有其他历史记载。回到特宫，历史学家乌戈-巴佐蒂（Ugo Bazzotti）解释说，1502 年，在建造腓特烈二世的寓所之前，在弗朗西斯二世的马厩附近（弗朗西斯二世曾在此开垦土地并修建马厩）修建了一座建筑，用于进行 “della Racchetta ”游戏，这种游戏在贡萨加宫廷中非常流行（以至于在圣塞巴斯蒂安宫和杜卡莱宫附近也修建了类似的建筑）。这座建筑后来于 1784 年被拆除，但在加布里埃尔-贝塔佐洛（Gabriele Bertazzolo）于 1628 年绘制的地图Urbis Mantuae Descriptio 中可以看到。

查理五世皇帝也曾在曼图亚打过网球，文学家路易吉-贡萨加一世（Luigi Gonzaga I di Palazzolo）在他的《查理五世意大利逗留纪事》（路易吉-贡萨加是直接见证人）中记述了此事，时间是 1529 年 7 月至 1530 年 4 月：文中讲述了一场双打比赛的故事，一方是查理五世对阵迪巴拉松主教，另一方是比西尼亚诺王子费兰特-桑塞韦里诺和德拉奎瓦主教：“他们打了大约四个小时的球，国王陛下练得非常好，对球技也很了解，他们为了争夺九块金盾（vinti scudi d’oro）而打球，最后国王陛下拿下了六十块盾牌。结束后，陛下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有仆人陪伴，他换上睡袍，稍作休息，就这样休息了一会儿”。

当时的网球是如何进行的？我们可以通过阅读 1555 年安东尼奥-斯凯诺-达-萨洛（Antonio Scaino da Salò）所著的《Trattato del giuoco della palla》一书来了解，该书将 “球类运动 ”定义为 “一种高尚而罕见的运动，对身体和灵魂都非常有益，主要有助于净化精神，我们的灵魂在这种精神的作用下进行所有活动，甚至是理解活动”。这项运动可以是一对一、二对二，甚至是 “每方三人，或更多人数，只要最适合他们，并根据场地的容量”。击球手 “将球抛向对手，在这种情况下称为 ”反击者“，后者试图将球反弹向对手，就这样，冲突一直持续到球不再移动为止，要么是因为球缺乏击球手或反击者的暴力活力”，要么是因为球已经落地。如果球没有离开比赛场地或球员没有犯规（即违反比赛规则，用手或身体其他部位持球，或两次触球击球），则 “猎杀 ”得分有效。要想 “打猎 ”得分，球必须像现代网球一样，在空中或第一次反弹后被击中：第二次反弹后或球在地上滚动时不能击球。比赛 “不会因为获得一次狩猎而结束，但想要赢得比赛的人需要购买更多的狩猎”。游戏的获胜者是连续得到四分的人，或者如果对手得到一分，他就得到五分，如果对手至少得到两分，他就得到六分，如果对手至少得到三分，他就得到八分，但规则是获胜者必须比对手至少多得两分。规则还规定了发球和换场，就像今天的网球比赛一样。球场的中心是今天球网的前身--一条伸在球场中间的绳子（因此网球在意大利被称为“pallacorda”）：我们从西班牙学者胡安-路易斯-维维斯（Juan Luis Vives）的论文中了解到这一规则，他在 1539 年出版的《拉丁语系练习》（Exercitatio linguae latinae）中解释了网球规则，其中有一段写道 “sub funem misisse globulum, vitium est”（“如果球最终落在绳子下面，就是犯规”）。

在艺术史上，也有一长串关于网球的插图，最早可以追溯到相当遥远的时代：已知最早的证据可以在彩绘手稿中找到。在保存于伦敦大英图书馆的皇家 MS 20 D IV 手稿中，第 207v对开页的插图展示了四名球员，其中一人正在用手掌发球，另外两人正在等待接球。另一幅插图见于 14 世纪上半叶由一位弗朗索瓦-弗莱芒艺术家绘制的《小时记》，现藏于巴尔的摩的沃尔特斯博物馆（MS.W88，对开页 59v）：在这幅插图中，我们看到球员们的手都戴着手套。另一方面，《勃艮第玛丽的时间之书》（Book of Hours of Mary of Burgundy）中也描绘了有观众的游戏，该作品约创作于 1450 年，现藏于法国尚蒂伊的康德博物馆（Musée Condé）。在同一时期，出现了对有顶球场的首次描绘，海纳-吉尔迈斯特（Heiner Gillmeister）将其起源归结为修道院的回廊：它可以在大英图书馆的哈雷手稿 4375（第 151v 对开页）中找到，在西蒙-德-赫斯丁（Simon de Hesdin）和尼古拉斯-德-贡内塞（Nicholas de Gonesse）的译本中包含了《瓦莱里乌斯-马克西穆斯》（Valerius Maximus）。

要看到第一场现代网球比赛，我们必须等到 1538 年：在佛兰德斯卢卡斯-加塞尔（Lucas Gassel，1490 年出生于赫尔蒙德，1568 年出生于布鲁塞尔）的一幅画中，我们终于看到了一场比赛，选手们第一次拿起球拍。这幅画描绘的是《大卫和拔示巴的故事》中的插曲，是位于美国纽波特的国际网球名人堂收藏的网球主题艺术品中的一部分，前网球运动员和体育记者詹尼-克莱里奇（他还与艺术史学家米莱娜-纳尔迪合作撰写了一本关于网球主题的内容广泛的出版物《艺术中的网球》）收藏的网球主题艺术品也于 2021 年中期捐赠给了该名人堂。在加塞尔的作品（还有其他版本）中，圣经中大卫和拔示巴的故事发生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一座宫殿及其花园中：在下部，我们看到两个人爬上楼梯，走向大卫王（戴王冠的人），大卫王从跪在地上的使者手中接过拔示巴的信。再往后，我们看到一个网球场，两名球员正在对峙比赛：球在空中，球员手持球拍，球场的两半被绳子隔开，如前所述，这就是今天球网的前身。加塞尔的这幅画创作于网球在欧洲球场非常流行的时期：开头提到的曼图亚案例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16 世纪还记录了其他有关网球运动的图像。例如，在匈牙利人文学者亚诺什-茨萨姆博基（János Zsámboky，1531 年出生于特尔纳瓦，1584 年出生于维也纳）（拉丁文名为约翰内斯-桑布库斯 Johannes Sambucus）所著的《徽记》（一本徽记书，即附有文字的寓意图像）中，我们看到的可能是一堂训练课，因为一边有两名球员，另一边有一名球员拿着两只球拍（可能是教练：正是球员们非常不寻常的安排才表明这可能是一堂训练课）。同样，海因里希-希克哈特（Heinrich Schickhardt，1558 年出生于海伦堡，1635 年出生于斯图加特）在 1627 年绘制的一幅图画也向我们展示了当时球场的样子，斯图加特的Ballhaus建于 1560 年，在希克哈特设计时还没有进行过实质性的改建。

另一幅有趣的网球比赛图出自法国艺术家阿德里安-德-蒙蒂尼（Adrien de Montigny，卒于 1615 年）之手。这本水彩画集描绘了克罗伊公爵查理三世的所有风景、城镇、村庄、森林和河流。在密林环绕的村庄附近，有一场参与性的网球比赛，甚至还有一些观众。相比之下，同一时期的一幅插图（蒙蒂尼的水彩画创作于 1598 年）中的观众要多得多，这幅插图出自不伦瑞克的奥古斯都公爵创作于 1598 年的《Stammbuch》，其背景是 16 世纪的 “温布尔登”，即德国图宾根学院的Ballhaus。在 1598 年约翰-海因里希-冯-奥芬堡（Johann Heinrich von Offenburg）所作的Stammbuch中的另一幅插图中，可以看到同样的比赛场地，其六角形窗户和国际象棋地板非常显眼。

最早近距离描绘球拍的作品之一（也许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幅）出现在热尔曼-勒曼尼埃（Germain Le Mannier，活跃于 1537 年至 1560 年）于 1552 年创作的一幅描绘未来的法国国王查理九世两岁时的画作中：在这幅画中，奥尔良的小查理-马克西米利安（Charles Maximilian of Orleans）手中拿着一个小网球拍，预示着他日后对网球的极大热情。这并不是唯一一幅年轻的未来统治者手持网球拍的肖像画，意大利的一个例子保存在卢卡的曼西宫收藏馆（ Pinacoteca di Palazzo Mansi），馆内收藏了一幅费德里科-乌巴尔多-德拉罗维雷（Federico Ubaldo Della Rovere）的肖像画，他在 1621 年至 1623 年间担任乌尔比诺公爵，画家可能是亚历山德罗-维塔利（Alessandro Vitali，乌尔比诺，1580 年至约 1640 年），画中的小王子手持球拍和球站立。在这幅画的原产地佩萨罗宫的一份目录中，对这幅作品的描述如下：“描绘王子先生手持球拍站立的形象，胡桃木画框”。同样，2014 年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卖的一幅手持球拍和球的肖像画也是如此：这是一幅 1558-1560 年的画作，出自Sofonisba Anguissola 的圈子，画中描绘了一个身着当时流行服饰的孩子，手里拿着象征运动的两件工具。

网球，即人们所熟知的 “pallacorda”，在 16 世纪下半叶变得如此流行，以至于......甚至进入了神话。从字面上看学者亚历山德罗-托西（Alessandro Tosi）在 2013 年发表于《Nuncius》的一篇文章中指出，在斯凯诺的论文发表后，诗人乔瓦尼-安德烈亚-德尔安吉拉拉（Giovanni Andrea dell’Anguillara，苏特里，1517 - 1572 年）以某种方式改编了奥维德的《变形记》，并在译本中加入了风信子之死的情节、根据神话传说，希辛图斯之死是由于嫉妒的西风之神泽菲勒斯（Zephyrus）使阿波罗投掷的铁饼轨迹发生偏转，从而致命地击中了诗神所爱的年轻人）。乔瓦尼-安德烈亚-德尔安吉拉拉的现代改编受到了赞赏，甚至引导了艺术家们的选择：我们甚至可以在两个世纪后，在马德里蒂森-博内米萨博物馆中乔瓦尼-巴蒂斯塔-蒂埃波罗的一幅著名画作中看到它，这位威尼斯艺术家在画中描绘了致命的网球比赛。

托西写道，"在神话或复杂的象征性意象提供的叙事框架中，呈现出优雅的寓言，在这些寓言中，有关网球的典故成为人类生命剧场中的道德元素，介于Virtus 和 Voluptas 之间"。在十七世纪的艺术作品中，将网球运动作为虚无的象征确实非常常见，这意味着生活中无忧无虑的时刻注定要消失。总之，网球已经成为欧洲流行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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