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文艺复兴城市的宫殿里拴着一只熊?


为什么在费拉拉国家画廊收藏的两幅 1520 年城市风景画中,有一幅画里有一只被锁住的熊?这两幅特殊的作品仍有许多故事要讲。

一只被链子拴住的熊,被绑在一栋优雅的大理石建筑的外墙上。它后腿站立,咄咄逼人,正在发动攻击。这只动物的鼻子对这种状况很不满意,它的鼻子被铁链固定在墙上。谁知道为什么呢?谁知道一只熊被绑在文艺复兴时期城市中心的宫殿里做什么。谁也不知道这幅画的作者,也许是出生于罗马涅的吉罗拉莫-马尔凯西-达-科蒂尼奥拉(Girolamo Marchesi da Cotignola),为什么决定在这幅画中加入这只动物--唯一有生命的动物,这幅画是一座想象中的城市的缩影,在这座城市中,理想元素与现实元素交织在一起,几乎是流行的主题。

这幅不寻常的画长期保存在斯特罗兹-萨克拉蒂(Strozzi Sacrati)收藏馆中,其中一部分在 19 世纪 80 年代被国家购买,因此今天我们可以在费拉拉的国家画室(Pinacoteca Nazionale)看到这幅作品,以及构成这幅画的另一块画板。这幅画的另一块画板作为挂件,我们必须将其想象为一个更大系列的一部分,其中可能还包括另一幅画,不过尺寸略小,现在被摩德纳的 Bper 收藏。这两幅费拉拉壁画现藏于国家皮纳科特卡美术馆(Pinacoteca Nazionale)的第一个房间,挂在一个小房间的墙上,旁边还有几幅其他作品。尽管朗伊(Longhi)匆忙地将它们打上了 “无足轻重的风景画 ”的标签,但还是很难不注意到它们。你很难不在这只动物面前驻足,甚至为它感到一丝怜悯。你很难不想象自己身临其境,走在这座不存在但却如此可信的城市的街道上。

Girolamo Marchesi da Cotignola 和 Sebastiano Serlio (?), Veduta di città(1520 年;钢笔画板,67 x 50 厘米;费拉拉,国家皮纳科特卡美术馆)
Girolamo Marchesi da Cotignola 和 Sebastiano Serlio (?), Veduta di città(1520 年;画板上的钢笔画,67 x 50 厘米;费拉拉,国家绘画收藏馆)
Girolamo Marchesi da Cotignola 和 Sebastiano Serlio (?), Veduta di città(1520 年;钢笔画板,67 x 50 厘米;费拉拉,国家皮纳科特卡美术馆)
Girolamo Marchesi da Cotignola 和 Sebastiano Serlio(?),View of the City(1520 年;钢笔画,镶板,67 x 50 厘米;费拉拉,国家木制品收藏馆)

我们正站在一条街道上,俯瞰着两侧带门廊的建筑。虽然以中心视角进行城市缩影的构思让人联想到文艺复兴时期的乌尔比诺文化,但我们所走过的这些建筑却是让人联想到艾米利亚的宫殿。左侧第一座建筑的木制门廊让人立刻联想到博洛尼亚的伊索拉尼之家(Casa Isolani):当时博洛尼亚建筑文化的典型特征是在矮砖基座上建造木制门廊。背景是一个被毁坏的拱门,这是博洛尼亚或费拉拉城墙上的门,从石头下面我们可以看到另一个城市入口,一个稍微平缓的加利亚拉门。这只熊与一座散发着阿尔贝蒂亚文化气息的建筑相连:有人将其与曼图亚的圣安德烈亚的外墙进行了比较,但也不能排除艺术家是在考虑里米尼马拉泰斯塔神庙的计划。在左边没有熊的那幅画中,我们看到一边是一座教堂,它混合了两座威尼斯教堂的形式,即圣米歇尔岛的曲线形式和圣乔瓦尼-克里斯托莫的简洁素雅的线条。另一侧是一座典雅的建筑,上面的牌匾上刻有两幅画的创作时间:1520 年。地平线的尽头是一栋更加朴素、粗糙的建筑,建筑上有一个木制露台,我们还看到露台上挂着一些衣服。

我们不清楚这些画作的用途。提议将这两幅画归于科蒂尼奥拉的学者丹尼尔-贝纳蒂(Daniele Benati)认为,这两幅画或许是被镶嵌在一个装饰画中,而这个装饰画一定是用来装饰赞助人家中的某个房间,或许是更衣室,其效果类似于当时意大利北部艺术中经常出现的再现城市景观的木质镶嵌画。格拉西亚-阿戈斯蒂尼(Grazia Agostini)写道,它们 “与剧院环境和剧场布景有关,可能是古典传统所建议的固定场景之一的模型,并在 15 世纪末得到发展”。几位艺术史学家将这些图版与塞巴斯蒂亚诺-塞尔利奥(Sebastiano Serlio)可能收录在其 1545 年出版的《第二本透视学书》中的两幅景色联系起来,这也是因为这两幅景色中都有一个可以通往街道的双层楼梯:喜剧场景 和悲剧场景,这两幅场景是这位伟大的建筑理论家为当时剧院上演的喜剧和悲剧所设想的。Pinacoteca 厅中 1520 年的展板所附的说明中也再现了这两幅图画。塞尔利奥的喜剧场景是不同风格、乡村建筑和市民住宅的混搭 ,就像许多其他街道一样,这是资产阶级街区的欢快无序。而悲剧场景则是一排严肃、规整的贵族宫殿,可以说是 “统治阶级 ”的街区。

这些场景反映了喜剧和悲剧的典型背景。不过,这也许并不是创作 1520 年两幅画的画家的初衷。也许他也像塞尔利奥一样,读过维特鲁威的著作,从他的场景设计思想中得到启发,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将高雅和低俗混为一谈。贵族住宅和带木制露台的资产阶级宫殿。大理石外墙和晾晒的衣物。优雅的教堂和残破的拱门。或者,更简单地说,他借鉴了活跃于 16 世纪早期的一大批舞台设计师的设计,或为教堂唱诗班工作的镶嵌师的作品(在时间和地理位置上与这两幅画最接近的例子是......)。最接近的例子是保罗-萨卡(Paolo Sacca)于 1518 年为博洛尼亚蒙特的圣乔瓦尼教堂制作的唱诗班,其中也不乏城市景色),他萌生了将一切转化为绘画的想法。没有戏剧场景的连贯性,也没有理想城市的抽象光环。也许画家的意图是在有限的画板空间内,尽可能多地再现 16 世纪城市中的宫殿,也许是出于寓意,因为新建筑与废墟建筑并存是当时费拉拉艺术的主题

不过,这些都只是推测。如果我们知道作者的身份,也许会知道更多。但即使在这一点上,学者们的看法也不一致。如上所述,贝纳蒂(Benati)提出了马尔凯西-达-科蒂尼奥拉(Marchesi da Cotignola)的名字,理由是这幅画与罗马尼奥罗人绘制的、现藏于博洛尼亚国立皮纳科特克美术馆的《圣母 玛利亚的婚礼 》前奏曲有相似之处:有相似的建筑,然后费拉拉的景色隐约带有梦幻般的气息,符合建筑师的技术特质。萨宾-弗洛梅尔(Sabine Frommel)等人建议将这些作品归属于塞巴斯蒂亚诺-塞尔利奥本人。朱莉安娜-马尔科里尼(Giuliana Marcolini)在《萨克拉蒂-斯特罗兹收藏目录》中,在作品名称前加上了 “吉奥拉莫-马尔凯西(Giolamo Marchesi),归属,和/或塞巴斯蒂亚诺-塞尔利奥(Sebastiano Serlio),归属 ”的字样。翻译过来就是:极其谨慎,不排除归属于其中一人,甚至可能是合作关系。也许是塞尔利奥提供了图纸,或者至少是在纸上画了一些构思,而马尔凯西则负责翻译。

但是,归根结底,熊与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事实上,有一件艺术品值得关注:这是达米亚诺-赞贝里(Damiano Zambelli)的镶嵌画,描绘的是圣多米尼克的洗礼 ,是 20 世纪 30 年代为博洛尼亚圣多梅尼科大教堂中安放圣人遗体的小教堂而制作的。当时,街头艺人抱着训练有素的小熊在观众面前跳舞并不罕见。人们普遍认为镶嵌图案的设计者是塞尔里奥。不过,这件作品要比费拉拉的两块镶板晚得多:有人指出,这件作品可以追溯到塞尔利奥的老朋友巴尔达萨雷-佩鲁齐(Baldassarre Peruzzi)为切萨里尼家族工作的同一时期,切萨里尼家族的盾形纹章中就有一只绑在柱子上的熊。不过,这至少是费拉拉展板十年之后的事了。费拉拉的熊仍然是追溯塞巴斯蒂亚诺-塞利奥的两幅画的有用元素。只是他现在不会说话。我们不知道它是否是一个寓言,是否指的是一个贵族的纹章,是否与圣多梅尼科的镶嵌有关,因此是一个多彩的音符,是否是一个街头艺术家团体的动物,或者是否像学者理查德-J-塔特尔(Richard J. Tuttle)所说的那样是宫殿的守护者。可以肯定的是,艺术家并不是偶然将其纳入画中的。但是,我们仍然不知道原因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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