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 tace, aut loquere meliora silentio.“要么沉默，要么说出比沉默更好的话”。萨尔瓦多-罗萨在国家美术馆的《自画像》中漫不经心地举起画板，画板上镌刻的这六个字是雕塑的证据，如此清晰、如此迫切、如此刺耳，在许多凝视这幅震撼人心的画作的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可能是因为他从斯托贝乌斯那里借来的建议简洁明了，而斯托贝乌斯又将其归功于毕达哥拉斯（在此不赘述沉默在毕达哥拉斯学派中的重要性和作用），也可能是因为画家傲慢的姿势可能是因为画家将自己描绘成古代哲学家的傲慢姿态，暗指毕达哥拉斯--几百年来，毕达哥拉斯一直被认为是哲学的发明者；可能是因为他那高傲而沉闷的目光，从中流露出顽强、暴躁、热情、粗犷、蔑视的气质：一定是因为这一切，这幅理想化的自画像及其座右铭的魅力才超越了狭隘的艺术史范畴，进入了文学、新闻和非小说领域。也许仅凭这幅画本身就足以让观众对萨尔瓦多-罗萨的性格有一个模糊但有根据的认识，他是一个反对艺术家的艺术家（或者至少是反对无知的艺术家，反对那些 “自以为大师却一无所知 ”的人），一个尖刻的诗人，一个对教会的腐败、社会的无知和虚伪、诗人、音乐家和画家的奴性以及他的许多同事的懦弱进行嘲讽的人。
从上游看，萨尔瓦多-罗萨天才的现代性的原始根源可以在他不断提及的霍拉蒂 "诗画合一"原则中找到：这位伟大的那不勒斯艺术家最著名的学者和注释者之一路易吉-萨勒诺（Luigi Salerno）写道：“诗歌和绘画之间的平行关系”，“是由于这位外向而充满激情的人具有相同的气质，当他心中有一个想法时，就会觉得有必要通过他所掌握和参与的不同艺术手段将其外化为现实”。绘画、诗歌、箴言、音乐：萨尔瓦多-罗萨多才多艺的天赋在这些领域萌芽并茁壮成长。在他的第五首讽刺诗中，也就是最方便开始重建萨尔瓦多-罗萨的思想和信念的作品中，主人公，或者说作者，在回答因维迪亚关于画家天赋的问题时，用几句诗概述了他认为艺术家应该是什么样的人：“s’i libri del Vasari osservi e noti / vedrai che de’ pittori i più discreti / son per la poesia celebri e noti。/不仅画家是诗人，/而且是伟大的哲学家，是寻求大自然伟大秘密的魔鬼”。如果不跳过这一前提，就很难完全理解萨尔瓦多-罗萨呓语的精髓：哲学、知识和模仿古人探寻自然 “伟大秘密 ”的愿望构成了萨尔瓦多-罗萨旨在构建其作为画家、诗人和人类的经验的框架。正是在他的思想与同时代人（尤其是那些有能力却宁愿走上虚荣崇拜和消极怯懦之路的人）的罪恶懒惰之间不可调和的差异所形成的沟壑中，他激烈的批判才得以形成和发展。
七部讽刺诗中的第一部是针对音乐家的，开篇第一节就鞭挞了整个社会：“普里阿普斯啊，说实话，你有你的位置：/如果驴子只献给你一个人/那么必须说，今天的世界是你的。/克雷德米，他们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你的附庸，你可以组成与薛西斯相提并论的武装中队。[让阿普列乌斯的时代不再被称作 ”阿普列乌斯时代 “吧，/因为如果那时一个人看起来像一头驴，/那么在我的时代，成千上万头驴就像人了。艺术家继续向他铺天盖地的论战目标抨击：当代音乐不值得一听（”今天的音乐不值得一听，卑鄙无耻，/因为它只被傲慢地对待，/被恶毒和奴颜婢膝的人对待“），音乐家的前后不一（”意大利到处都是鸟嘴和阉人“），可以说是整个知识阶层的前后不一，因为他的目标还有画家、诗人和政治家、io sgrido voi, maestri indegni / voi che il mondo insegnate a imputtanirsi”（“我斥责你们，不称职的大师/你们教导世人腐朽”），赞助人倾向于与不称职的艺术家为伍（“今天，没有人赶走或拒绝他们，/事实上，在王公贵族的家里/这种天才才是最受欢迎的”），诗人的推理实质上是空洞无用的，因此，他们的作品也是脱离现实和轻浮的（摘自讽刺诗二：“我斥责你们，不称职的大师/你们教导世人腐朽”），赞助人倾向于与不称职的艺术家为伍（“今天，没有人赶走或拒绝他们，/事实上，在王公贵族的家里/这种天才才是最受欢迎的”）：讽刺诗二》：“在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诗歌背后，/你学会的不是肥沃而生动的职业，/而是永远不知所措的歌唱”），一个习惯于在奢侈品和节日庆典上挥霍财富却不关心穷人和需要帮助的人的宫廷的浪费（“现在，这些弊端没有得到纠正，/你让国王对我哼起了歌，/节日庆典、喜剧和舞蹈都被选中。/ 如果你们花在类似活动上的钱/都用来救济穷人，/你们会有多少名声和善良！”），无节制地传播罪恶，不公正地伸张正义。
在萨尔瓦托-罗萨的诗作中，罗马教皇亚历山大七世的教皇法庭成为了一个新的巴比伦，在第六首讽刺诗中，他的笔毫不留情地对其进行了抨击：在罗马，“肮脏的邪恶教派 ”不仅 “奢华而不洁”，而且还不遗余力地 “在每一个海岸建立殖民地”；在罗马，伟大的灵魂在禁食中煎熬，财富被大量倾注在那些不配拥有的人身上；在罗马，充满了傲慢而无知的人，他们却自诩为智者、在这里，到处都是自大无知、自诩聪明的人，到处都是 “冒充钻石 ”的 “贝利尔人”，到处都是阿谀奉承的人，到处都是受人欢迎的模拟者，因为在新巴比伦，“善于伪装被视为一种美德”，在这里，谦虚受到蔑视，不能保证谦虚的人得到好处，在这里，本应 “只因恶名 ”而被铭记的人却被奉为楷模。为了让飞镖不仅能刺伤人，还能刺得更深，艺术家想到用一幅画来强调讽刺的概念，这幅画现在收藏在洛杉矶的盖蒂博物馆：在这幅《命运的寓言》中，灰褐色头发、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将装满金子和硬币的聚宝盆倒向驴子、绵羊、山羊、猪、各种牛和一只秃鹫，寓意命运随风而变。它们无一例外地践踏并摧毁了艺术和知识的象征：书籍、调色板、画笔。猪在一把珍珠前困惑地扎根，这正是名言的雄辩形象，它撕碎并分解了暗指艺术家姓氏的玫瑰。至于这幅画的主人公是谁，毋庸置疑：驴子穿着红衣主教的长袍，遮住了象征智慧的猫头鹰，对它来说，没有什么能触动被命运摧毁的财富。巴尔迪努奇回忆说，萨尔瓦多-罗萨曾想在 1658 年圣约翰施洗者节期间，在罗马教堂展出这幅画：正如佛罗伦萨历史学家所描述的那样，当时教皇的弟弟马里奥-奇吉亲王（Prince Mario Chigi）如果不出面为他辩护，这位艺术家就有可能被关进监狱（他可能会带着一份书面文件为作品的内容辩护：巴尔迪努奇提到了一份为萨尔瓦多-罗萨辩护的 “非常博学的辩护词”）。
正如学者 Stefania Macioce 和 Tania De Nile 最近在为有关萨尔瓦多-罗萨及其时代的专著撰写的一篇文章中所写的那样，正是这种持不同意见的文化助长了萨尔瓦多-罗萨令人钦佩的、以女巫、怪物和鬼魂为主题的著名绘画作品：“对女巫主题的处理并不意味着特定的信念，而是对意大利并不常见的非常规甚至是受审查的论点的兴趣”。在巫术绘画中，也许没有预先确定的方案，也无法追踪到确切的对象，但显而易见的是，一些论战意图贯穿了这些场景，萨尔瓦多-罗萨的腐蚀性批评不知不觉地渗透到了这些充斥着恶魔的畸形安息日中。同样，艺术家强烈的反教权主义也是他的恶魔色彩得以滋生的土壤，这种反教权主义可以按照两种观念的顺序进行排序。初看之下，僧侣出现在某些类似巫术的作品中（在大都会博物馆的一幅画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僧侣，他穿着僧袍，戴着头巾，正在参加一个魔法仪式，在仪式中，各种怪物被召唤出来），这可能是萨尔瓦多-罗萨急于谴责教会和僧侣修道会的卑劣行为所致。然而，这些画作还必须与当时的科学思想相联系，特别是与艺术家所处的那不勒斯环境相联系，路易吉-萨勒诺（Luigi Salerno）写道："自 16 世纪末以来，人们在这种环境中感受到了一种新的发酵：从形而上学的角度重新评估物理学的趋势，以及现代对实验研究的需求（尽管是在传统博学的层面上），将宇宙的原因带回大自然的怀抱，这些都有利于通过直觉、天才和占卜发现自然秘密的学者巫师的概念：因此，在新的哲学取向中，魔法、炼金术和占星术在很大程度上进入了主流，它们作为实验实践，对现代科学诞生的贡献远远大于抽象的哲学和神学推测。众所周知，在十七世纪的头几十年，科学思想在前进的道路上经常会遇到障碍，甚至是教会性质的障碍，伽利略的故事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不要忘记，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萨尔瓦多-罗萨曾在佛罗伦萨逗留过一段时间）。
此外，萨尔瓦多-罗莎的《音乐书》中有一首名为《巫婆》（La strega）的歌词，也有助于进一步的阅读，这也与科学和巫术之间的交叉引用有关，后者是前者的漂移、堕落和退化：萨尔瓦多-罗萨以快节奏的节奏，在他的作品中描述了女巫仪式的准备过程（“魔法师的圆圈/冰冷的海浪/各种鱼类/化学水/黑香脂/混合粉末/神秘石头/蛇和夜虫/腐臭的血液/柔软的内脏/干木乃伊/骨头和害虫/熏黑的烟雾/吓人的恐怖声音/毒化的浊液/腐败的腥臭/混淆的/冰冻的/破坏的/拮抗的/战胜冰冷波涛的”）、他在滤镜中使用的工具也是典型的科学家制剂（粉末、香脂、化学水），这些工具都是艺术家所熟悉的，因为他与当时杰出的科学工作者有联系。因此，我们不难在那些巫师身上窥见 17 世纪科学家扭曲和堕落的形象，他们摆弄书籍、配方、药水、酊剂、烟雾、沸腾器、锅、臼，他们挖掘尸体，他们隐居在远离一切和所有人的环境中。
如前所述，Macioce 和 De Nile 希望在萨尔瓦多-罗萨的魔鬼气质与他对不同意见的态度、他 “对良心和思想自由的深切热爱 ”之间建立因果关系，这种热爱促使他创作了《讽刺诗》、这种爱让他冒着入狱的危险，把罗马的贵族阶级画成驴和猪的模样，让他数次站出来谴责他那个时代的弊端，而这些弊端正是被那些热衷于权力的艺术家们所滋养和推崇的。萨尔瓦多-罗萨即使在生命中最动荡的时刻也不会放弃这种自由。1656年2月，萨尔瓦多-罗萨从罗马寄给他的兄弟朋友乔瓦尼-巴蒂斯塔-里恰尔迪（Giovanni Battista Ricciardi）的一封信中，他的自由之情溢于言表：当时，有人对画家进行了涉及其感情领域的诽谤，因为一段时间以来，画家一直与他心爱的卢克蕾齐娅同居（今天人们会这么说），这位已婚妇女为他生下了一个令他引以为豪的儿子--罗萨尔沃（Rosalvo）。萨尔瓦托雷试图为她解除前次婚姻，但徒劳无功：他没有如愿以偿，于是决定将她和她 15 岁的儿子转移到那不勒斯，因为他认为自己受到了神圣法庭的迫害，艺术家希望能够让自己的亲人远离即将到来的危险。然而，故事的结局是悲惨的，1656 年那不勒斯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瘟疫，全城一半的居民都被瘟疫夺去了生命，其中包括备受宠爱的罗萨沃，以及画家的弟弟、妹妹、妹妹的丈夫和夫妇俩的五个孩子。画家变得更加孤独。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画出了自己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人类的弱点》，这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悼念画，画中一个长着翅膀的可怕骷髅飞扑过来，抓住了一个头戴玫瑰花环、抱着一个小孩的年轻女孩。
但是，即使是在 1656 年 2 月与同伴和儿子分离的那一刻，情况也肯定不容乐观：艺术家陷入了阴郁的忧郁和痛苦的孤独之中，他 “孤身一人，没有仆人，只有一只猫陪伴”。这封写给里恰尔迪的信虽然隐藏着深深的悲伤，却被许多人视为艺术家尊严的基石，是萨尔瓦多-罗萨思想自由的明确宣言。因此，对他处境的同情变成了对审问者的粗暴谩骂：“所有这一切都源于恐惧，害怕被囚禁在圣奥菲蒂奥间谍的该死的鸟嘴中，但愿发明者的灵魂受到千倍的诅咒。[......]现在，他们已经在那不勒斯，受到我的兄弟姐妹的爱抚，享受着舒适的生活和金钱，而我却在这里，就像一张美丽的豆子脸，浑身不自在，不知身在何处，否认和蔑视那些给我们的灵魂带来如此多恐惧的人，那些给我们的良心设置了如此多条款和束缚的人，愿他受到千百年的诅咒。因此，我恳求你们（如果你们有心和人性给我穿上衣服的话）可怜可怜我，相信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未如此痛苦过，从未如此需要救济和建议，如果这次我没有成为一名卡图尔派教徒，那也是上天仁慈的奇迹，上天不想让我比我承认的更混蛋。哦，卢克蕾齐娅夫人，哦，罗萨沃，哦，和平，哦，宁静，哦，安慰，你们去哪儿了。妈的，至少我知道真的是这样的，这些资产阶级警察的良心，他们做他们最高兴的事，要我们不要做我们最高兴的事。为了基督之爱，为了上帝之爱，为了您的仁慈之爱，安慰我吧，劝告我吧，我将永远不会发现自己有更大的需要，如果我不生病，我将承认并相信我是铜做的。别无他求；爱我吧，请记住我有一颗感恩的灵魂，它懂得如何去爱，懂得如何去受益”。这是一位为捍卫自己的信念而冒着无数风险的艺术家所说的话，也是一位自由人所说的话，他既不容忍也不忍受权威的思想，这种思想会给人们带来恐惧，告诉他们必须如何思考，他也不接受虚伪的传播，这种虚伪会影响他的亲密关系。
考虑到我们无法确定《讽刺画》的创作年代，而且我们所讨论的内容涵盖了萨尔瓦多-罗萨漫长的职业生涯，因此我们可能会问，是什么力量在激励着他，以及他是如何坚持不懈地进行战斗的。不过，我们可以尝试得出一些假设，这些假设可能适用于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萨尔瓦多-罗萨不是一个脱离现实的骗子，也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法官隐士。他憎恶社会，但并不是一个弃儿或反社会者；相反，他很好地融入了社会。他热爱成功并追求成功：在他的一封信中，他为自己收到的一份著名的委托而欢欣鼓舞，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立即抓住的机会，无需考虑太多，因为这可以为他个人的荣誉做出贡献（“朋友，我向你发誓，我从未发现自己有如此大的承诺：但由于再也不会出现比这更美妙的机会，为了不背叛它，这一次我冒着一切风险来证实我的名声”）。他与当时的知识分子争论不休，却经常出入宫廷、学院和圈子。他由衷地鄙视金钱，却夸耀自己画作的价值（’s’s’io vendessi tutte queste mie pitture che di presente mi trovo, vorrei avere in culo Creso’）。他与那些画 “bambocciate”、“乞丐和贫民”、“crowds of imbriaconi e genti greiotte / gypsies, tobacconists and barberie, / niregnacche, bracon, trentapagnotte: / chi si cerca i pidocchi e chi si gratta”（吉普赛人、bracones、30-pagnotte：/谁在找虱子，谁在挠自己）的画家发生冲突，但他并不鄙视风俗画，他大量创作风俗画。因此，进入萨尔瓦多-罗萨世界观的钥匙或许可以在《讽刺诗》第二部的诗句中找到，这位画家兼诗人在诗句中写道：“道德暴力刺激着我，唤醒了我”。
因此，萨尔瓦多-罗萨的抗争表现在他所指责的那些环境中，艺术家以绘画和诗歌为武器，从内部反抗体制的逻辑。选择这些武器会给他带来强烈的敌意，他在《讽刺诗》开篇的十四行诗中谴责了这种敌意（“比彼得更拒绝我、抛弃我/比犹大更常在我身边”），但这是他的道德力量强加给他的。简而言之：萨尔瓦多-罗萨不是一个尊重者，他是一个叛逆者。他知道自己并不完美，他甚至在《讽刺诗》中重申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停止谴责他所看到的周围的现实。萨莱诺写道，“只有他的道德、他的艺术严肃性才是真正廉洁的”。这就是为什么 “他的斗争是公开进行的，是以讽刺和文化论战的方式进行的，而不是以新来乍到的朝臣的手法进行的”。
本文作者 : Federico Giannini
Nato a Massa nel 1986, si è laureato nel 2010 in Informatica Umanistica all’Università di Pisa. Nel 2009 ha iniziato a lavorare nel settore della comunicazione su web, con particolare riferimento alla comunicazione per i beni culturali. Nel 2017 ha fondato con Ilaria Baratta la rivista Finestre sull’Arte. Dalla fondazione è direttore responsabile della rivista. Nel 2025 ha scritto il libro Vero, Falso, Fake. Credenze, errori e falsità nel mondo dell'arte (Giunti editore). Collabora e ha collaborato con diverse riviste, tra cui Art e Dossier e Left, e per la televisione è stato autore del documentario Le mani dell’arte (Rai 5) ed è stato tra i presentatori del programma Dorian – L’arte non invecchia (Rai 5). Al suo attivo anche docenze in materia di giornalismo culturale all'Università di Genova e all'Ordine dei Giornalisti, inoltre partecipa regolarmente come relatore e moderatore su temi di arte e cultura a numerosi convegni (tra gli altri: Lu.Bec. Lucca Beni Culturali, Ro.Me Exhibition, Con-Vivere Festival, TTG Travel Exper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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