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罗-波提切利的《Primavera》，美丽季节的真实写照

说到成功体现春天精髓的艺术作品，人们最容易想到的可能就是波提切利的《春天 》（Primavera ）。然而，很少有画作能像桑德罗-波提切利（ Alessandro di Mariano di Vanni Filipepi；佛罗伦萨，1445 - 1510 年）在 1480 年左右绘制的这幅辉煌画作一样，获得普遍的标志性地位，尤其是因为《Primavera》 是佛罗伦萨 乃至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知名的形象之一。为什么这件作品如此特别、如此新颖、如此著名？首先有必要梳理一下它的历史脉络。这是美第奇家族委托创作的作品：可以肯定的是，在 16 世纪初，它与《维纳斯的诞生》一起被放置在卡斯特罗的美第奇别墅中，因为乔治-瓦萨里就是在那里看到它的，这位来自阿雷佐的伟大历史学家在他的《生平》中，特别是在他的桑德罗-波提切利传记中这样描述的：“如今在卡斯特罗，科西莫公爵的别墅里，有两幅具象画作，一幅是维纳斯诞生，那些光环和风让她和她的爱人一起来到人间，另一幅是圣母们为她绽放的维纳斯，展现了他优雅地表达的春天”。根据瓦萨里的描述，这幅画也被冠以 "Primavera " 之名，并广为人知。

然而，与《维纳斯的诞生》相比，我们对《普里马 维拉》的了解更多一些。事实上，早在 1498 年，佛罗伦萨拉尔加大街上洛伦佐-迪-皮埃尔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Lorenzo di Pierfrancesco de’ Medici）所拥有的一座名为 "il Popolano"的宫殿的目录中就提到了这幅作品，后来这幅作品被转移到了卡斯特罗的别墅中，1550 年《传记》第一版出版时，瓦萨里肯定已经在那里看到过这幅作品。因此，位于拉尔加大街的宫殿，也就是美第奇宫（现在的美第奇-里卡尔迪宫）附近的宫殿，一定是这幅作品的原创作地，尽管我们不知道它的确切年代。年代只是这幅画众多悬而未决问题中的一个，这幅著名的画作很难被准确解读，以至于伟大的艺术史学家埃德加-温德（Edgar Wind）称其为 “解不开的谜”。

这幅画的画面众所周知：一群人物，共九人，身着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的服装（然而，正如学者查尔斯-登普西（Charles Dempsey）所指出的那样，是以 “近乎戏剧性 ”的基调来诠释的），在一片橘子树--美第奇家族的名贵植物--的背景下移动（在古代，橘子的拉丁语名称是citrus medica，今天用来指香橼）。右边一个蓝皮肤的人物抓住了一个只披着最薄面纱的仙女：这是风泽菲勒斯（Zephyrus），他抓住了仙女克洛丽（Clori），克洛丽与风结合后将成为春天的女神芙罗拉（植物），她身着饰有丰富花卉图案的长袍，画中的她正在脚下撒播玫瑰。克洛莉口中吐出的花朵为这一结合和随后的转变提供了直观的证据。中间的人物传统上被认为是维纳斯女神，但并非所有评论家都同意这种解读。在她的上方，爱神丘比特翩翩起舞，而在她的身旁，三位圣母阿格莱娅、欧福罗西尼和泰丽雅赤脚在草坪上手拉手翩翩起舞，她们也只披着透明的面纱。最后，左侧是墨丘利神，他挥舞着带翅膀的卷草杖（杖上缠绕着蛇），指向画面左侧角落的云朵，可能是为了驱散它们，从而确保不会有云朵和雨水破坏这个繁花似锦的春天。草坪上有数百种植物，波提切利通过植物标本馆（包含植物学知识的书籍）对它们进行了逐一研究：许多植物的精华都可以辨认出来 （吉多-莫吉（Guido Moggi）和米瑞拉-列维-德安科纳（Mirella Levi d’Ancona）专门对《普里马维拉》中出现的植物进行了深入分析，这也是因为这些植物通常都具有象征意义），以至于有多达 138 种植物已经被辨认出来。

Primavera 是一幅独特的图像，赫伯特-霍恩（Herbert Horne）早在 1903 年就将其描述为 “史无前例”。然而，这幅画却散发着古典的古老气息。在塑造人物形象时，波提切利不得不借鉴古代图像的来源：对于主要人物，也就是通常被认定为维纳斯的女神，波提切利或许想到了罗马艺术中的维纳斯-胜利 女神的形象：维纳斯女神的姿势与波提切利的维纳斯 女神相同，即右臂上举，左臂沿臀部下垂，与之相对的姿势是女神卸下重物的一条腿和静止的另一条腿（伦敦大英博物馆收藏的装饰在墓碑上的维纳斯 女神中也有类似的描绘）。艺术史学家阿比-沃伯格（Aby Warburg）是波提切利作品的伟大注释者，他在 1893 年就已经指出，《芙罗拉》的形象可能来自乌菲齐美术馆保存的《霍拉》（Hora ），这是一尊公元 1 世纪的罗马卡拉拉大理石雕像，也被认为是罗马水果女神波莫娜（Pomona）的写照：这是波提切利时代就已经为人所知的作品。据推测，波提切利可能是在 1481-1482 年逗留罗马期间看到这两幅画的，当时他可能有机会参观了德尔布法罗 收藏的古董馆 （这两幅画可能是在 1481-1482 年逗留罗马期间看到的，当时他可能有机会参观了德尔布法罗 收藏的古董馆 ）。(也有人认为乌菲齐美术馆中的霍拉 雕像曾是德尔布法罗花园的装饰），那里可能还有一组浮雕或雕塑，其中的《众 神之舞 》可能是波提切利创作这组作品的灵感来源（罗马的一座雕塑也采用了类似的姿势，三位神祗中的一位从后面看，其他神祗在她身边跳舞，该雕塑现藏于梵蒂冈博物馆）。不过，芙罗拉女神的姿势也是指裸体维纳斯的类型，这无疑是《维纳斯的诞生》的灵感来源，而且在 15 世纪的托斯卡纳已经广为人知。

波提切利是一位与时俱进的艺术家，他可能也从当代作品中汲取了灵感。例如，在观察墨丘利的形象时，人们可能会想到多纳太罗的青铜《大卫 》 （两人所穿的鞋子完全相同），或所谓的"曼特纳塔罗牌 "中的墨丘利 。曼特纳塔罗牌》（Tarocchi del Mantegna）（实际上作者不详）是 1465 年至 1475 年间在费拉拉地区制作的一系列扑克牌，分为名为 “E ”和 “S ”的两个系列。这些人物形象的线性特征使评论家们认为它们与佛罗伦萨伟大雕塑家阿戈斯蒂诺-迪-杜乔（Agostino di Duccio）的浮雕有相似之处，例如里米尼马拉泰斯塔神庙（Malatesta Temple）中的浮雕。波提切利作品的精妙之处主要在于线条的运动，线条的运动 赋予人物以生命，再加上人物本身的音阶，使画面具有明确无误的节奏，这种节奏让人联想到转化为图像的诗歌，还在于色彩的绚丽和细腻（通过巧妙而微妙的遮盖而获得的透明 感，例如那些隐藏同时又揭示三位圣母特征的遮盖，是《普里马维拉》的另一个显著特点），以及均匀照亮整个画面的清晰光线。近来，学者马克斯-马莫尔（Max Marmor ）为《普里马维拉》提供了一个有趣的视觉平行线，将其与但丁-阿利吉耶里（Dante Alighieri）的《神曲 》中对人间天堂的描述联系起来，波提切利对《神曲 》非常熟悉（他甚至有机会为其绘制插图），尤其是通过克里斯托弗罗-兰迪诺（Cristoforo Landino）对但丁的评论，该评论也发表在波提切利亲自绘制插图的《神曲 》版本中。从这个意义上说，根据马莫尔的说法，波提切利可能受到了现存于大英图书馆的一幅图像的启发，这幅图像是《神曲》耶茨-汤普森手抄本中的人间天堂插图，这是 15 世纪中叶锡耶纳的一份珍贵插图手稿，鉴于某些相似之处，至少在创作节奏上可能启发了波提切利。为什么波提切利会受到这本插图手抄本的启发而创作出《Primavera》？首先，因为这幅图像可以作为基础，在不朽的规模上改变 15 世纪装饰的传统。其次，马莫尔认为这幅画的意义在于提供视觉证据，至少根据他的理论是如此，下文将对此进行阐述。

因此，我们必须以此为基础，努力寻找波提切利的《Primavera 》的 意义 。 这幅画的意义并不固定：月桂树（ 拉丁语：laurus ）指的是赞助人洛伦佐-迪-皮埃尔弗朗西斯科-德-美第奇的名字，这一点毋庸置疑。橘子树同样表示美第奇的委托。画中央的女神微微举起右手的姿态，是对赞助人的一种问候，一种欢迎，一种进入这个美妙、郁郁葱葱的花园的邀请。评论家们一直认为波提切利在创作这幅画时参考了多个资料来源：“可以说，”弗兰克-佐尔纳写道，"《Primavera》 和画中人物的灵感主要来自于各种文本片段的大胆组合。很少有其他杰作是基于如此深思熟虑的文学来源组合。几乎可以根据这些文本与画作信息的相关性对其进行排序。1888 年，文学史学家阿道夫-加斯帕里（Adolf Gaspary）首先对《普里马维拉 》进行了注释，他建议将桑德罗-波提切利的图像与阿诺洛-波利 齐亚诺（Agnolo Poliziano）的八度诗歌《Stanze per la giostra del magnifico Giuliano di Pietro de’ Medici》联系起来。这首诗写于 1478 年之后，是为了庆祝 1475 年 1 月 29 日在佛罗伦萨圣克罗齐广场举行的比赛中的胜利，比赛的组织者是洛伦佐大帝的弟弟朱利亚诺-德-美第奇（Giuliano de’Medici）。其中确实有这样一幅画面：“Ma fatta Amor la sua bella vendetta, / Mossesi lieto pel negro aere a volo, / E ginne al regno di sua madre in fretta, / Ov’è de’ picciol sui frateoi lo stuolo：/在那里，所有的优雅都让人愉悦，/在那里，鲜花的丰饶构成了花圃，/在那里，所有的淫荡都向着芙罗拉，/泽菲勒斯飞舞，绿草燃烧。// 现在和我一起唱一唱甜蜜的王国，/Erato bella, che ’l nome hai d’amore；/Tu sola, benché chaste, puoi nel regno/Secura entrar di Venere e d’Amore；/Tu de’ versi amorosi hai solo il regno，/Teo spesso a cantar viensi Amore；/E, posta giù dagli omer la faretra，/Tenta le corde di tua bella cetra”。加斯帕里介绍了最著名的人物识别方法，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再未受到质疑。对波利齐亚诺文本的文学引用可能引入了王朝的解释：根据阿比-沃伯格（Aby Warburg）以及后来的阿道夫-文图里（Adolfo Venturi）的说法，墨丘利指的是朱利亚诺-美第奇（Giuliano de’ Medici）（这也是因为他的chlamys上出现了反转的火焰，正如埃德加-温德（Edgar Wind）所指出的那样，这是死亡的象征，同时也暗指 “燃烧的’broncone’，”）。火焰’broncone’，这是美第奇的一项壮举），而弗洛拉则是她的爱人西蒙内塔-维斯普奇，这幅画的诞生就是对这对恋人结合的一种庆祝，而这一切都是在波利齐亚诺的指导下进行的。“沃伯格写道：”如果我们假定波利齐亚诺被要求告诉波提切利如何在一幅寓言画中保留对西蒙内塔的记忆，那么他就必须考虑到这幅画的特定表现要求。这促使他将自己想象中的个人特征赋予了几个特定的神话人物，从而向画家提出了一个更明确、更容易表现的单一人物形象的想法，即维纳斯的伴侣’Primavera’。

沃伯格还有两个优点：他将《春 》与奥维德《法斯蒂 》中的一段话联系起来，据说这段话给了波利齐亚诺本人灵感；他还将《春 》想象成一幅与《维纳斯的诞生》一起构思的画作。因此，《维纳斯的诞生》描述的是爱与美的女神从水中升起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刻，而《春 》则是女神在 “维纳斯之境 ”中显现自己的时刻。从这种方法中还产生了许多其他的解读。根据埃尔温-帕诺夫斯基（Erwin Panofsky）的假设，维纳斯 和春天 必须在新柏拉图哲学框架的基础上进行解读，新柏拉图哲学框架指的是马西利奥-菲奇诺（Marsilio Ficino）的思想。因此，存在着两个维纳斯，一个是天上的维纳斯（Venuscoelestis），是理想之美的形象，是人与神之间的中介；另一个是地上的维纳斯（Venus vulgaris），是肉体世界中实现的美的形象，是创造力的象征，就像卢克莱修（Lucretius）笔下的维纳斯（Venus genetrix ）。第一位维纳斯，伴随着神性之爱，驱使人类沉思神性之美，而第二位维纳斯，伴随着庸俗之爱，主宰感官，驱使人类生育。在这幅图画中，"维纳斯的诞生 “暗指天上的维纳斯，而 ”春天 "则是地上维纳斯的形象。因此，春天 的维纳斯成为人类之爱的化身，她成为维纳斯 Humanitas ，推动人类走向多情。根据这种解释，三位圣母是博爱（liberalitas）的三个要素：给予、接受、相应（所有这些都与维纳斯的诞生有关：神圣的爱被赐予人类，人类接受它，并以虔诚沉思的形式将它归还给上帝）。然而，人们（尤其是埃德加-温德）也将圣母玛利亚与爱的三种品质联系在一起：美丽、贞洁和快乐，即Pulchritudo、Castitas 和Voluptas，可以通过她们的姿态和元素辨认出来：Pulchritudo 脖子上挂着宝石，Castitas 摆出端庄的姿势，Voluptas 头发蓬乱。另一方面，春天的女神芙罗拉代表着从积极 生活到沉思生活的转变，从时间维度到永恒、普遍的维度的转变。泽菲罗-科洛里夫妇指的是激情之爱的原始力量，这种力量通过丘比特受到维纳斯的影响，然后在圣母们的自由主义 中得到升华。另一方面，墨丘利则扮演着连接尘世与超凡的神性角色，引导爱情回归其理想领域：因此，他的姿态应从这个意义上进行诠释。

然而，当约翰-希尔曼（John Shearman）发现洛伦佐-迪-皮埃尔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Lorenzo di Pierfrancesco de’ Medici）居住的拉尔加大道宫殿的库存清单时，对这两幅 以新柏拉图哲学为共同基础的绘画的解释开始出现危机：这些文件提到了《普里马 维拉》和《帕拉斯与半人马》，但没有提到《维纳斯的诞生》，这一情况导致一些评论家排除了这两幅画是一起构思的可能性。

随着《Primavera 》与《波波拉诺》委托创作之间的联系被发现，与朱利亚诺-美第奇的故事紧密联系的可能性也受到了质疑。在这个意义上，米瑞拉-莱维-达安科纳（Mirella Levi D’Ancona）的解释很有意思，根据她的解释，这幅画可能是为朱利亚诺-美第奇构思的，但在 1478年的帕齐阴谋中，朱利亚诺-美第奇的弟弟死后，这幅画的含义可能发生了变化。最初，根据莱维-达科纳（Levi D’Ancona）的说法，这幅画是为了庆祝朱利亚诺和他儿子的母亲菲奥雷塔-戈里尼的结合（朱利亚诺的儿子朱利奥-扎诺比-德-美第奇（Giulio Zanobi de’ Medici）将于 1523 年成为教皇克莱门特七世，他出生于 1478 年 5 月 26 日，从未见过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正好在一个月前被暗杀）。因此，朱利亚诺的形象是墨丘利，菲奥雷塔的形象是维纳斯，朱利亚诺死后，这幅画被 “转换 ”成了洛伦佐-迪-皮埃尔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和塞米拉米德-阿皮亚尼于 1482 年结婚的寓言（罗纳德-莱特伯恩已经提出了这一论点，即在这场婚礼上绘制的《Primavera 》）：莱维-达科纳写道："波波拉诺将以墨丘利的形象出现，他的妻子将以格蕾丝的形象出现在画面中央，维纳斯将回归到她的角色，即’主持所有形式的爱情’的女神。菲奇诺的 “爱的理论 ”将所有九个人物联系在一起："在右边，克洛丽的诱惑代表着爱神费里努斯（Amor Ferinus），这是一种最低级的爱，它将人与兽结合在一起。在左侧，中央的三位圣母代表着人类之爱，即塞米拉米德-阿皮亚尼（Semiramide Appiani），她凝视着她的新郎；而墨丘利则背对着属于大地的一切，用他的仙人掌穿过无知的云层，到达神性；他代表着神性之爱"。根据这种解读，《芙罗拉》应被解释为婚姻的化身：确实有许多关于婚姻主题的内容，首先是与夫妻之爱或生育有关的植物（尤其是桃金娘）。弗兰克-泽尔纳（Frank Zöllner）也同意婚礼画的想法。

学者马克斯-马莫尔（Max Marmor）同样赞同这幅画可能源于洛伦佐-迪-皮埃尔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Lorenzo di Pierfrancesco de’ Medici）和塞米拉米德-阿皮亚尼（Semiramide Appiani）的婚礼这一观点，他对这幅画提出了一个有趣的 “但丁式 ”解释，从而也试图进一步解释为什么波提切利可能受到 15 世纪《神曲》中一幅人间天堂 插图的启发。马莫尔（Marmor）给这幅画下了一个 “老式的人间天堂 ”的定义，他认为这幅画的哲学主题是克里斯托弗-兰迪诺（Cristoforo Landino）对但丁的评论中的 “灵魂的道德和精神朝圣”：通过积极的 生活 （vita activa）从肉欲生活 到沉思 生活的朝圣之旅。因此，我们回到了新柏拉图哲学的领域，尽管是通过但丁的诗歌来表达。因此，波提切利通过神话人物赋予但丁在《炼狱》中表达的概念以实质内容。波提切利为什么要借助神话来向他的赞助人展示但丁的形象：根据马莫尔的说法，这是因为《炼狱》第 XXVII 至 XXVIII 节中有大量取自神话的形象（第 XXVIII 节中提到了维纳斯），而且这种权宜之计可以让波提切利将古代世界与基督教世界联系起来。不仅如此：在第二十八节但丁与玛特尔达的邂逅中，年轻的处女向诗人唤起了永恒之泉的形象，它使人间天堂永远绽放。因此，这组画应该这样理解：右边的人物（第 XXVIII 小节中的 “soave vento”）代表着妖娆的生活，三位圣母（第 XXIX 小节中的 “Tre donne in giro da la destra rota / venian danzando”）寓意着神学中的三种美德（信仰、希望和仁爱）。墨丘利的手势仍与但丁第XXVIII 小节中的一个形象相呼应（“purgherò la nebbia che ti fiede”）。

还有人试图将《Primavera》 解释为美第奇佛罗伦萨黄金时代的寓言，或春天月份的 代表（根据查尔斯-登普西（Charles Dempsey）的说法，泽菲勒斯（Zephyrus）、克洛丽丝（Chloris）和芙罗拉（植物）代表三月，维纳斯（Venus）、丘比特（Cupid）和三女神（Graces）代表四月，最后水星（Mercury）代表五月）。在较新的解释中，贾科莫-蒙塔纳里（Giacomo Montanari）的解释当然值得一提，因为本页已对其进行了广泛讨论。 根据他的解释，应根据沃伯格引用的奥维德《法斯蒂 》中的整个段落来解读《Primavera 》：事实上，如上所述，传统的解读认为波提切利对不同的文学来源进行了广泛的拼贴 。然而，根据蒙塔纳里的观点，艺术家更有可能是根据单一的文本创作的：如果第一部分（泽菲勒斯抓住克洛丽并娶她为妻，将她变成芙罗拉）与传统的解读一致，那么根据奥维德的《法斯蒂 》，中心女神应该是朱庇特的妻子朱诺，她请求芙罗拉帮助她怀孕：在奥维德的文字中，芙罗拉触摸了女神的腹部（此外，在波提切利的图像中，女神的腹部略微突出，这或许预示着她怀孕了），使她怀上了火星。火星诞生的神话与佛罗伦萨密切相关，因为佛罗伦萨将其神话基础归功于战神（以至于米瑞拉-列维-达科纳（Mirella Levi D’Ancona）对画中没有提及这一神话感到惊讶）。与朱诺有关的还有橘子树：事实上，这些橘子树是朱诺在与朱庇特结婚时收到的礼物，她将把这些橘子树种在赫斯珀里德花园（波提切利的作品就以该花园为背景）。奥维德的故事中包含了 “女神”，而墨丘利和丘比特的形象仍有待解决。爱神丘比特的出现是因为没有爱，朱诺就无法生育。最后，墨丘利是新柏拉图主义者笔下的天神墨丘利 ，他是徘徊在世界上空的精神化身，是将尘世与神界联系在一起的实体。

离开 Via Larga 宫殿后，"泉 "去了哪里？有一段时间它一直保存在卡斯特罗的医疗别墅中，如前所述，瓦萨里在1550年之前肯定曾在那里看到过它，同时看到的还有《维纳斯的诞生》。至少就我们所知，这件作品从未离开过佛罗伦萨：1815 年，美第奇卫队曾提到过它，之后在 1853 年，它被转移到了阿卡德米亚美术馆（Galleria dell’Accademia）。最后，自 1919 年以来，它一直被收藏在乌菲齐美术馆，如今人们仍可在那里欣赏到它，就在收藏《维纳斯的诞生》的同一个房间里。关于《维纳斯的诞生》的创作年代仍有争议：如前所述，一些评论家将其与洛伦佐-迪-皮埃尔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和塞米拉米-阿皮亚尼的婚姻联系在一起，因此将其定格在 1482 年，而另一些评论家则认为这幅画是在波提切利于 1481 年暂时搬到罗马之前绘制的（因此应该是在 1480 年左右绘制的），还有一些评论家将创作年代稍稍提前到 1485 年。更不用说过去还有人提出了更高的年代，即 1478 年，也就是《波利齐亚诺的斯坦兹 》（Stanze di Poliziano）的创作年份。

当然，年代并不是这部作品唯一有待澄清的方面。这是艺术史上最著名的图像之一，但其含义却如此复杂、神秘和难以捉摸。也许未来的新发现将有助于澄清其含义：当 Via Larga 宫殿的库存被发现时，人们对这幅画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不排除此类新发现会为桑德罗-波提切利的这幅杰作带来更多启示，因为它正是花季和重生的象征。目前，我们只能满足于讨论各种假设，我们认为哪种假设最有可能或最合适。就目前而言，正如费德里科-泽里所说，“Primavera 的真正含义仍被锁在象形文字中，而罗塞塔石碑或许尚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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