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羔羊》多幅画：根特大教堂中休伯特和扬-凡-艾克的杰作

by Federico Giannini, Ilaria Baratta, 发布于 26/05/2018
分类: 作品和艺术家 - Quaderni di viaggio / 免责声明

1823 年，柏林的一位修复师在修复世界艺术史上最伟大的杰作之一--《神秘的羔羊》多联画时，揭去了一些重绘的部分，并发现了一段富有启发性的铭文，内容如下：“Pictor Hubertus eeyck. maior quo nemo repertus / Incepit. pondus. que Johannes arte secundus / [Frater] perfecit.Judoci Vijd prece fretus / VersU seXta MaI.Vos CoLLocat aCta tUerI [1432]”（“画家休伯特-凡-艾克，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家，开始创作这幅厚重的作品，他的弟弟扬，在艺术上排名第二，受约斯-维尔德之托完成了这幅作品。1432 年 5 月 6 日，他用这首诗将已完成的作品置于您的保护之下”）。这首四行诗揭示了保存在法兰德斯中心根特 圣巴翁大教堂的这幅壮观作品的两位作者的名字：扬-凡-艾克（Jan van Eyck，约 1390 年-1441 年，布鲁日）和他的哥哥休伯特-凡-艾克（Hubert van Eyck，约 1390 年-1426 年，根特）。正是从这里开始，我们可以开始一段令人兴奋的旅程，探索整个艺术史上最著名、同时也是最神秘的艺术作品之一。我们不知道两兄弟是如何分工的，我们也不知道休伯特-凡-艾克的某些作品，因此不知道他是如何作画的，这也给我们的工作增加了难度。此外，在整体含义的某些方面，人们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还有待澄清。同样，鉴于作品在几个世纪中的沧桑变化，我们也无法确定它最初的创作地点。因此，我们有必要逐步推进。

神秘的羔羊》多联画是一件不朽的作品，也是 15 世纪佛兰德斯地区制作的多联画中最宏伟的一幅：它高三米半，打开时宽四米半。事实上，这幅多幅画是双面绘制的，根据不同的场合，它可以闭合或打开（因此可以显示某些隔间，而不是其他隔间）。打开时，多联画向观察者展示十二个画幅，分为两个区域。此外，埃米尔-伦德尔斯（Emile Renders）等艺术史学家认为扬-凡-艾克（Jan van Eyck）是这幅画的唯一作者，而题词则是后来添加的非真迹。根据这一理论，专员约斯-维杰德（Joos Vijd）应该是购买了不同的作品，然后将它们随意组合成一幅多联画。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我们今天看到的建筑群的结构是否与休伯特和扬-凡-艾克（或他的赞助人）实际想象的结构相符，因为几个世纪以来，《神秘的羔羊》多联画已经被拆解和组装了好几次：不过，目前的重建似乎是最有可能的。

扬-凡-艾克和休伯特-凡-艾克，《神秘的羔羊》多联画（1432 年；板上油画，开幅 350 x 470 厘米，合幅 350 x 223 厘米；根特，圣巴翁大教堂）。博士资料来源：KIK-IRPA

封闭的《神秘羔羊》多联画。图片来源：KIK-IRPA信用 KIK-IRPA

合上多幅画时，我们看到的画板是作品主题的 “引子”。这是一个相当朴素的组合，是 “内部多色绚丽的有节制的前奏”（正如奥托-派希特所描述的那样）。下部由四幅画板组成：两侧是两位捐赠者的真人大小的肖像，即前面提到的约斯-维杰德（Joos Vijd），他是根特的贵族、富有的地主，从 1395 年起成为根特市议会的成员，以及他的妻子莱斯贝特-博鲁特（Lysbette Borluut）。这对夫妇的意图不仅是在他们位于当时的圣约翰教堂内的小礼拜堂（该建筑将于 16 世纪献给圣巴翁，并升格为大教堂）中摆放一件可以留作纪念的作品，同时也是为了向整个根特市展示他们所获得的社会声望：在那个时代，由市场上最优秀的两位艺术家创作这样一件气势恢宏的作品，是对权力的有效展示。这两幅作品也是弗拉芒文艺复兴时期肖像画中最早（以及最有趣）的两幅作品，以高度写实和注重细节而著称。这两幅肖像画的作者是扬-凡-艾克（Jan van Eyck），他的分析能力令人印象深刻，其目的都是为了忠实地展现约斯-维杰德（Joos Vijd）和莱斯贝特-博鲁特（Lysbette Borluut）的形象：画家没有遗漏痣、头发的阴影（即使是赞助人也留着一天的胡须）、皱纹和黑眼圈。最近发现的油画使艺术家们能够将其作品的自然主义发挥到极致，赞助人也喜欢尝试他们的艺术家能做到什么程度。

紧接着捐赠者的肖像之后，我们看到了两位圣人的肖像：施洗者约翰和传道者约翰，他们是教堂的守护神，赞助人及其妻子的祈祷都是向他们进行的，他们与这两位圣人共享一个共同的空间，尽管每个人物都占据了一个隔间。他们的肖像画采用了灰色调的单色画法，因此看起来就像是两尊雕像：这种壮观的错觉效果不仅增强了约斯-维杰德（Joos Vijd）和莱斯贝特-博鲁特（Lysbette Borluut）肖像画的自然感，正如一些学者所指出的那样，而且通过直接比较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同时还表明了扬-凡-艾克绘画的创新程度。凡-艾克并不是第一个使用格栅技法创作雕像式人物的画家：他的同胞罗伯特-坎平（RobertCampin，瓦朗谢讷，约 1378 年-图尔奈，1444 年）就已经这样做了，但凡-艾克的标志更鲜明，光线对比更强烈，对某些细节的关注度更高（请注意两位圣徒头发上的卷曲，或施洗约翰羊羔的绒毛）：画家甚至想模仿雕塑家的钻孔痕迹），达到了更令人惊讶的幻觉效果。

上半部分是一个精致的圣母领报图，窗格中的人物也暗示了这一点。两端是两位先知（撒迦利亚在左，弥迦在右），中间是两位嬷嬷（以利沙嬷嬷在左，库麦嬷嬷在右）：她们每人都拿着一个卷轴。撒迦利亚随身携带的是他书中的题词，内容是 “锡安的女儿，你要欢喜[......]，看哪，你的王来了”。弥迦书中也有这样一段话：“De te egreditur qui sit dominator in Israel”（“以色列的统治者将从你而出”）。另一方面，厄立特里亚的 Sibyl 与Virgil的《埃涅伊德》中的一句话有关：“nil mortale sonans afflata es numine celso”（“歌唱凡人的一切，你受到崇高精神的启发”）：在《埃涅伊德》中，这句话指的是 Sibyl，但在 Gent 的画作中，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指的是圣母领报。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库马伊西伯利亚》的插图中，其中的 “Rex altissimus adveniet per secula futurus scilicet in carne”（“至高无上的王将降临，使自己成为万世的肉身”）显然指的是基督的降临：拉丁语引文摘自圣奥古斯丁的《De civitate Dei》，该书又从希腊语翻译了《Sibylline Oracles》中的一句话。

故事随后进入圣母领报的场景，两位主角身着白袍，占据了一个统一的空间，但被两幅描绘场景所在房间细节的中央画板隔开。即使在这两幅画中，扬-凡-艾克的细致也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在第一幅画中，除了两扇带有黑色大理石圆柱和科林斯式柱头的优雅木窗外，我们还可以欣赏到根特的景色（虽然很难说这是否与该城市的真实部分相符），以及天空中的飞鸟、第二幅画详细描绘了玛利亚家的内部装饰，我们可以看到靠墙处有一个非常精美的哥特式壁龛，壁龛顶端有一个带三叶形拱门的尖顶，壁龛内有一个青铜盆、一个同样由青铜制成的水壶和一条蓝色镶边的亚麻毛巾。这些物品不仅暗示了圣母的纯洁，而且还将我们带入了 15 世纪早期典型的佛兰德式室内装饰中。大天使加百列按照典型的圣像设计，手持一朵同样象征圣母纯洁的百合花来到圣母身边，口中念着 “Ave gratia plena D[omi]n[u]s tecum[m]”（“万福啊，充满恩典的主与你同在”）。圣母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胸前，回答道：“看哪，主的使女”，圣灵的鸽子在她头顶飞过。有趣的是，《圣母领报》的场景可能有助于解决围绕扬-凡-艾克艺术最有争议的问题之一：他是否去过意大利，更具体地说是佛罗伦萨。艺术史学家彭妮-乔利（Penny Jolly）在 1998 年发表的一篇学术论文中指出，《圣母领报》“明显显示出与佛罗伦萨具象画派接触的证据，因为其中包含了三个不同寻常的特征：夹在圣母和天使之间的两块板、圣母对上帝的颠倒书写回应，以及圣母身后墙上光线的形状”。根据佩妮-乔利的说法，这两块板让人想起洛伦佐-莫纳科（Lorenzo Monaco，锡耶纳，约 1370 年-佛罗伦萨，1425 年）在佛罗伦萨圣特里尼塔的 Salimbeni 祭坛画《圣母领报》中加布里埃尔和玛丽之间插入的空间，而 “Ecce ancilla Domini ”的倒置铭文则出现在圣母领报的匿名作品中，墙上窗户的光线也让人想起贝托-安杰利科的《圣母领报》（Beato Angelico，维基奥，约 1395 年-罗马，1455 年）中类似的倒影。因此，这些元素的组合可以说明扬-凡-艾克（Jan van Eyck）对意大利当代艺术有一定的了解，而这一场景应归功于他。

捐赠者：Joos Vijd 和 Lysbette Borluut。照片：Joos Vijd 和 Lysbette Borluut。图片来源：KIK-IRPA

捐赠者的面部细节。Ph.信用 KIK-IRPA

施洗者圣约翰和福音书作者圣约翰的壁板。照片图片来源：KIK-IRPA

福音书作者圣约翰的细节。图片来源：KIK-IRPA图片来源：KIK-IRPA

先知和西庇阿。博士信用 KIK-IRPA

圣母领报博士信用 KIK-IRPA

根特的景色。图片来源：KIK-IRPA

基督诞生的消息公布后，多联画就可以打开了：人们会发现自己面前的作品比合上多联画时的作品更加丰富多彩，同时也更加复杂，人物刻画的比例也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一些艺术史学家想要确定作品中两兄弟的手的原因。尽管开放式多联画中的三个中心人物在质量上的差异可能表明它们应出自休伯特之手，但大多数人倾向于将作品的构思归功于休伯特，而将人物的创作归功于扬（这也是因为几乎所有人物都非常接近他的风格）。不过，所有人都同意将两端的人物归于扬：他们是始祖亚当和夏娃。亚当和夏娃都赤身裸体，但亚当用无花果叶遮住阴部，而夏娃则右手拿着罪恶之果，毫无遮掩地展示自己，她用手拿着无花果叶，就在维纳斯坐骑的下方，将自己完全展现在观者面前。这两幅画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创新：在此之前，从未有艺术家如此大胆地描绘赤裸的人体，而且是在为宗教场所创作的作品中，描绘得如此粗糙自然。艺术家希望极其准确地描绘出表皮的柔软、头发的轻盈（夏娃的直发，亚当的卷发）、覆盖在亚当胸部和手臂上的毛发或夏娃的阴部，以及脉搏跳动的血管。艺术史学家肯尼思-克拉克（Kenneth Clark）在他的文章中写道，“夏娃”“证明了艺术家在渲染细节时是多么的’逼真’，同时又让一切服从于理想的形式”。人们还注意到鼻祖们对古典模特的依赖：例如，端庄的维纳斯的姿势可能就是一个先例。

亚当和夏娃的形象之后紧接着是两幅天使奏乐的图画：左侧是一群人在朗读放在长凳上的讲台上的歌词，长凳上装饰着圣米迦勒打败恶龙的形象。在右边，一位天使弹奏风琴，其他人则用弦乐器为他伴奏。在这里，凡-艾克希望避免千篇一律的形象塑造，而采用了另一种奇特的现实主义手法：要实现这一点，只需观察天使们的表情即可，他们在歌唱和演奏时全神贯注（我们可以看到半闭的双眼、皱起的额头、追随乐谱的目光）。他们的歌声颂扬了《圣歌》的中心人物，即源自拜占庭的圣像主题，其中基督君王居中，圣母 玛利亚和施洗者圣约翰分列两侧。与多幅画的其他部分相比，这三个人物显得更加扁平和传统，因此人们倾向于认为它们出自休伯特-凡-艾克之手。居中的基督君王身着宽大的红色长袍，头戴三冠头冠，右手做出祝福的手势，左手展示权杖：这些特征都表明他是 “万王之王，万主之主”（Rex Regum, Dominum Dominantium），我们在他饰有珍珠的斗篷下缘看到了这一称号。沿着宝座顶部的铭文、装饰在长袍上的华丽珠宝以及放置在脚边的附加王冠也都强调了基督的王权。他的形象经常被误认为是父神或三位一体的神，因为雕像中出现的属性（如铭文 “Deus potentissimus ”或三个手指的手势）可能会导致这种解读、但是，《神曲》中心耶稣形象的图画传统以及其他属性（象征基督的鹈鹕或暗指圣餐仪式和十字架献祭的藤蔓图案）都让人对中心人物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德西》的三个人物所具有的珍贵性在多幅画的其他部分中是绝无仅有的。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奢华的气息：施洗约翰本人通常穿着破旧的衣服，而他却在骆驼毛制成的传统外衣上披上了一件镶有金边、饰有珍珠和宝石的斗篷。圣母的皇冠也特别精致，宝石与百合花和玫瑰花交替出现。这些元素彰显了多幅画赞助人的奢华品味。

下部是装饰神秘羔羊的画板。羔羊的头部被一个光环环绕，站在一个刻有 “Ecce agnus Dei qui tollit peccata mundi”（“看啊，上帝的羔羊，他带走了世人的罪孽”）字样的祭坛上方：鲜血从羔羊的胸前喷涌而出，这也暗指耶稣在十字架上流下的鲜血（事实上，我们可以在羔羊身后看到鲜血，由一些带有受难象征的天使抬着）。鲜血落入圣杯，再次象征圣餐礼。整个场景沉浸在一片青翠的景色中，象征着天堂，在背景中我们还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有塔楼、宫殿、钟楼（这是天上耶路撒冷的寓意，圣约翰在异象中看到的完美城市）：整个景色都被圣灵鸽子发出的光所笼罩。这种光不会产生阴影：事实上，我们在《启示录》中读到，“这座城不需要太阳的光，也不需要月亮的光：上帝的荣耀照亮它，它的灯就是羔羊”。围绕着羔羊的是一群前来朝拜他的人：有使徒、圣徒、教皇、古代作家和哲学家、先知。这是约翰福音的另一个形象：在《启示录》中，我们读到 “有许多人出现，数也数不清，是各国、各族、各民、各语的人。他们都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裹着白袍，手里拿着手掌。他们大声喊着说：’救恩是属于我们坐在宝座上的上帝和羔羊的’”。在右上方的圣徒阵容中，我们可以根据他们的特征认出前排的圣艾格尼丝（手持羔羊）、圣芭芭拉（手持高塔）和圣多萝西娅（手持花篮），在左下方的人物中，我们还可以认出身穿白色长袍、头戴月桂冠的大胡子男子是诗人维吉尔。在正中央，我们可以欣赏到生命之泉：水盆边缘刻有 “hic est fons aque vite procedens de sede Dei + agni”（“这是生命之水的泉源，从上帝和羔羊的宝座上喷涌而出”）。喷泉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因为水流向下方边缘，也就是牧师主持弥撒的Vijd 教堂的祭坛：这是对信徒的一种召唤，因为在《启示录》中，上帝再次告诉圣约翰，他将赐给生命之水的喷泉以水，凡-艾克希望通过让水流到多幅画外，使这幅画具有实质意义，就像水要淹没整个教堂一样。

在其余四幅侧面画中，我们看到其他人群走向羔羊：他们是前来朝拜羔羊的人们。在最右边的画幅中，我们看到了由圣克里斯托弗（他的名字在希腊语中的字面意思是 “带来基督的人”）带领的朝圣者。紧接着是殉教者展板，左侧中央展板旁是 “Cristi milites”，即基督的士兵，最远处是公正的法官展板。后者是整个建筑群中唯一一块非原作的画板：凡-艾克（van Eyck）绘制的画板在 1934 年被盗，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战后由修复师耶夫-凡-德-维肯（Jef van der Veken，1872-1964 年，安特卫普）复制的。

亚当和夏娃，以及他们身体的细节。博士。图片来源：KIK-IRPA

夏娃身体的细节。Ph.图片来源：KIK-IRPA

天使展板。图片信用 KIK-IRPA

天使的脸。博士信用 KIK-IRPA

Deësis.博士KIK-IRPA 信贷

基督之王博士论文信用 KIK-IRPA

圣母玛利亚博士信用 KIK-IRPA

带有神秘羔羊的面板。博士图片来源：KIK-IRPA

神秘羔羊的细节。照片信用 KIK-IRPA

圣人博士信用 KIK-IRPA

作家和诗人崇拜神秘的羔羊。博士信用 KIK-IRPA

低音区面板。博士信用 KIK-IRPA

那么，这样一个衔接起来的整体有什么意义呢？利用各种资料编写的整个图画方案以救赎为主题。亚当和夏娃的头顶上分别饰有该隐和亚伯献祭以及亚伯被杀的图案，他们被视为迫使人类陷入罪恶生活的人。事实上，亚当身上刻有 “Adam nos in morte precipitat”（“亚当让我们陷入死亡”）的字样，而在夏娃的脚下，我们读到了 “Eva occidendo orfuit”（“夏娃用罪行损害了我们”）。然而，尽管人类被迫生活在罪恶之中，但由于基督牺牲了自己来救赎所有罪人，人类仍然可以得到拯救：在基督教传统中，羔羊是耶稣牺牲的象征，这在《旧约全书》和《约翰福音》中都有预言（在《约翰福音》第一章中，当福音书作者见到耶稣时，他用一句著名的话来称呼他：“看哪，上帝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接受了信仰并因此从罪恶中得到救赎的人类（即画中聚集在羔羊周围或即将前来瞻仰羔羊的人类），正是上帝所拯救的人类，他们将能够进入由 Deësis 的人物所管理的天堂。这是这幅画最明显的含义，但像《神秘羔羊多联画》这样复杂的作品还引入了其他主题。例如，有人认为这幅多联画还具有重要的公民作用：施洗者圣约翰是当时根特的守护神（众所周知，羔羊是他的属性之一），因此可以肯定的是，委托人也希望为这座城市创作一幅能让居民认出自己的作品。艺术史学家丹娜-露丝-古德加尔（Dana Ruth Goodgal）对这幅多联画的图像学进行了深入研究，发现每个人物都与神职人员奥利维尔-德-朗格（Olivier deLanghe）于 1400 年撰写的《基督身体论》（Tractatus de corpore Christi）中的某些段落相对应，并得出结论认为，这幅多联画的主题是 "基督神秘身体在圣餐圣事中的结合“。但解释的层次有很多，尤其是因为观察者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这幅多联画。埃尔温-帕诺夫斯基（Erwin Panofsky）写道：”凡-艾克的眼睛既像显微镜，又像望远镜，因此观察者不得不在离画作相当远的位置和离画作非常近的几个位置之间摇摆不定"：换句话说，凡-艾克为我们提供了一幅可以有多种解读和视角的作品。

不仅是这幅画的意义复杂，它长达数百年的历史也同样复杂，其中最新的一章是《神秘的羔羊》多联画自 2012 年以来一直在进行的重大修复工作，这项工作将于 2020 年结束，届时开放式多联画的画板也将进行整理，作品将回归根特市。在此期间，公众可以在根特美术博物馆观看这幅正在修复中的画作。 几个世纪以来，这幅作品实际上经历了数次重绘和修整，改变了它的色彩，使画作表面变得更暗，对比变得平淡，色彩变得平衡。更不用说多联画的保存状况已经恶化：因此，2010 年进行的初步调查得出结论，这幅作品需要修复，修复工作在盖蒂基金会的资助下于两年后开始。如果不进行干预，损坏可能会变得不可逆转。

在最初的清洁阶段之后，由KIK-IRPA（皇家文化遗产保护研究所，比利时艺术品修复的最高权威机构）的Bart Devolder带领的修复团队开始清除表面积聚的铜锈、Bart Devolder指出，这意味着 "四百多年来，我们从未见过真正的根特祭坛画"。经过激烈的讨论，在一个由弗拉芒文艺复兴时期绘画领域最优秀的专家组成的高级科学委员会的支持下，研究小组决定去除重绘，因为这样做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巴特-德沃德（Bart Devolder）说，"这项工作是根据现代保护的道德原则进行的，确保修补不会遮盖原有材料，而且修补是可逆的，易于清除，以便将来进行干预"。所有工作都记录在一个专门的网站上，该网站还提供了多幅画修复前后的高分辨率图片。

KIK-IRPA 的技术人员正在根特美术博物馆修复多联画的隔间。博士。图片来源：KIK-IRPA

修复前后的封闭多联画。Ph. Credit KIK-IRPA资料来源：KIK-IRPA

修复中的施洗者圣约翰。图片来源：KIK-IRPA资料来源：KIK-IRPA

修复前后的福音书作者圣约翰像。照片图片来源：KIK-IRPA

重新绘制改变了这幅多幅画，而这只是作品几个世纪以来经历的众多变迁之一。1794 年，占领比利时的法国军队洗劫了圣巴翁大教堂，肢解了这幅多联画，并将中间的画板带到了巴黎，直到 1816 年才从巴黎运回根特。更早之前，这幅作品曾于 1566 年被拆卸并藏在大教堂钟楼里，以免遭 1566 年夏天席卷比利时和荷兰的新教徒圣像崇拜浪潮（Beeldenstorm）的摧残。后来，在 1781 年，亚当和夏娃的画板也被拆除并隐藏起来，因为它们被认为是淫秽的。多联画从巴黎运回后，其沧桑巨变仍未结束：当时大教堂的主管当局决定将八个侧面隔间中的六个（即除祖先外的所有隔间）出售给英国收藏家爱德华-索利（Edward Solly）。1821 年，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Friedrich Wilhelm III）从索利手中买下了这些壁画，并将它们赠送给了他在柏林的收藏馆（顺便提一下，1894 年，国王的壁画被锯成两半，以便将正面和背面分开展示）。在此期间，亚当和夏娃的画板仍被隐藏起来，于 1861 年卖给了比利时国家，但 1920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奉命将侧面画板归还给比利时，这幅多联画终于得以重聚。1934 年，《正义的审判者》和《施洗约翰》两幅壁画被盗：后者被找到，前者至今下落不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作品被运往法国，但在法国被占领期间被德国人发现，并被移至新天鹅堡。后来又被转移，1945 年美国人在 Alt Aussee 矿区发现了它，并立即将其送回根特，在那里只展出了五年就进行了修复，直到 1986 年才将作品送回大教堂。其余的都是近代史了。

参考书目

• Lynn F. Jacobs,Opening Doors.重新解读早期尼德兰三联画》，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出版社，2011 年
• Till-Holger Borchert，Van Eyck to Dürer。早期尼德兰绘画对欧洲艺术的影响，1430-1530 年》，泰晤士哈德逊出版社，2011 年
• 阿曼达-辛普森，《凡-艾克：全集》，乔叟出版社，2006 年
• Bernhard Ridderbos、Henk Th. van Veen、Anne van Buren（编），《早期尼德兰绘画》。重新发现、接受和研究》，J. Paul Getty 博物馆，2005 年
• Alessandro Parronchi,Reconstructions.Piero della Francesca- l’altare di Gand，Medusa Edizioni，2003 年
• Carlenrica Spantigati，《凡-艾克》，Giunti，2000 年
• Penny Jolly,Jan van Eyck’s Italian Pilgrimage: A miraculous Florentine Annunciation and the Ghent AltarpieceinZeitschrift für Kunstgeschichte, 61 (1998), pp.
• Craig Harbison,Jan Van Eyck.现实主义的游戏》，Reaktion Books，1991 年
• Guy Bauman，《早期佛兰德肖像：1425-1525》，大都会博物馆，1986 年
• 休-霍诺尔、约翰-弗莱明：《世界艺术史》，劳伦斯-金出版社，1982 年
• Dana Ruth Goodgal，《根特祭坛画的图像学》，宾夕法尼亚大学，1981 年
• 伊丽莎白-达嫩斯，《凡-艾克：根特祭坛画》，达嫩斯，维京出版社，1973 年
• 埃尔温-帕诺夫斯基，《弗里德萨姆的圣母领报和根特祭坛画的问题》，《艺术公告》，17 (1935)，第 433-47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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