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提图录的发现与艺术反应：米开朗基罗与西格诺雷利

罗马 耶路撒冷的圣十字大教堂（Basilica of Santa Croce in Gerusalemme）保存着一件对天主教虔诚具有重要价值的小工艺品：这就是十字架上的碑文（Titulus Crucis），根据传统，这块碑文被贴在耶稣的十字架上，以示嘲讽，表明他是犹太人的国王。福音书在报道众所周知的碑文字句时略有不同，因为任何关于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描述都显示碑文位于十字架顶端：根据《对观福音》，耶稣头顶上写着 “这是耶稣，犹太人的王”，而根据《约翰福音》，碑文上写着 “拿撒勒人耶稣，犹太人的王”，最重要的是，碑文上还用三种语言写着这一羞辱性的荣誉称号（《约翰福音》19:20 中写道：“许多犹太人”，“读了这碑文，因为耶稣被钉十字架的地方离城很近；碑文用希伯来文、拉丁文和希腊文写成”）。耶路撒冷圣十字架上的十字架碑文与《约翰福音》中用三种语言书写的碑文一模一样。然而，有一个疑问必须立即消除：保存在罗马大教堂中的文物并非耶稣基督时代的物品，而是中世纪的工艺品。事实上，2002 年对其进行了碳 14 分析，以确定刻有铭文的胡桃木的年代，检查结果表明其年代为公元 10-11 世纪：因此，《提图录》是中世纪的赝品，但目前尚不清楚它到底是完全伪造的，还是像一些学者所建议的那样，可能是失传原件的复制品。

然而，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们无法确定它是耶稣受难一千年后的作品，因此发现它的消息被大肆宣扬。1492 年 1 月 27 日，工人们在耶路撒冷的圣十字大教堂（当时正在进行大修）工作时，在一块砖后面发现了一个铅制的匣子，匣子由三个蜡封封口，上面写着Ecce lignum crucis，即 “看哪，十字架的木头”。匣子里装着《十字架报》。几天后，即 2 月 4 日，他用拉丁文给他博学的通讯员雅各布-盖拉 尔迪（Jacopo Gherardi，又名 "il Volaterrano"）写了一封信（该信保存在梵蒂冈图书馆的手抄本《梵蒂冈手抄本 3912》中，其中收集了寄给 Volaterrano 的许多信件）：信中写道：“毫无疑问，尊敬的神父”，“这块木头是最神圣的木头的一部分，我们的救世主就被挂在这块木头上，并用钉子固定，这确实是他的头衔，福音书的作者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块石碑是在大殿凯旋门内发现的，位于高高的祭坛上方（莱昂纳多-迪-萨尔扎纳报告说：“in arcu eminentioris partis desuper altare maius”），上面刻有零星的希伯来文（仅部分可读），中间是希腊文，第三行是拉丁文：后两个碑文比较好读，但奇怪的是，它们是从右到左写的。莱昂纳多-迪-萨尔扎纳（Leonardo di Sarzana）在沃拉特拉诺（Volaterrano）之后的信中说，他已将发现的情况告知佛罗伦萨领主洛伦佐大帝（Lorenzo the Magnificent），大约一个月后，当时的教皇礼仪官约翰内斯-布克哈德（Johannes Burckhard）在日记中写道，他已经破译了封棺的三个封条上的铭文、1124 年，他以圣十字架上的圣克罗齐（SantaCroce in Gerusalemme）的头衔成为红衣主教，并于 1144 年以卢修斯二世（Lucius II）的头衔成为教皇。据称，当时的红衣主教将十字架上的泰特卢斯封存在一个盒子里，藏在大教堂的一个空洞中，但原因却不得而知：没有任何文件记录了泰特卢斯被放入盒子的情况，也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在莱昂纳多-迪-萨尔扎纳的信之前，泰特卢斯曾在罗马出现过。传统认为，提图兰和整个基督十字架是在 4 世纪被君士坦丁皇帝的母亲圣赫勒拿岛发现的，在历史上的某个时刻，它离开耶路撒冷来到罗马（因为在 6 世纪之后，朝圣者在他们前往圣地的旅程中再也没有描述提图兰的记录了）。但如前所述，1492 年之前没有任何文献记载。

十字架头像（10-11 世纪；木质，25 x 14 x 4 厘米；罗马，耶路撒冷圣十字教堂）

耶路撒冷的圣十字大教堂。博士信用

这一发现对艺术也产生了重要影响。当然，所有绘制或雕刻十字架的艺术家都会在十字架的垂直臂上装饰福音书中的铭文，但从 1492 年开始，画家和雕刻家们能够处理被认为是十字架的真正名称，从而创作出更可信的作品、在 1492 年之前，十字架上的Titulus Crucis 图标大多是按照福音书中的文字用拉丁文题写的，或者是众所周知的缩写 “INRI”（Iesus Nazarenus Rex Iudaeorum，“犹太人的拿撒勒人耶稣之王”）。不过，也不乏艺术家在《约翰福音》之后创作了三种语言的插图：例如乔托在新圣玛丽亚的十字架，以及贝托-安杰利科（Beato Angelico，乔瓦尼-达-菲耶索莱，生于吉多-迪-皮耶罗；维基奥，约 1395 年-罗马，1455 年），他在佛罗伦萨圣马可修道院古老的教堂壁画《圣徒受难图》中加入了这种插图。但谁是第一位以十字架的 “真正 ”名称创作作品的艺术家呢？我们无法确定，因为这些作品的时间非常接近，日期也不确定，所以年代有争议，但范围缩小到发现作品时正在佛罗伦萨工作的两位艺术家：卢卡-西格 诺雷利（Luca Signorelli，科尔托纳，约1450 - 1523年）和米开朗基罗-布奥纳罗蒂（Michelangelo Buonarroti，卡普雷斯，1475年 - 罗马，1564年）。

米开朗基罗是一位非常有前途的 18 岁少年，他经常光顾洛伦佐-伊-马格尼奇科，是在圣马可花园练习的青年才俊之一：在他强大的赞助人去世后，这位艺术家搬到佛罗伦萨的圣灵托修道院住了一段时间，在美第奇家族的推荐下，他去了那里，在那里他是院长尼科洛-迪-拉波-比奇里尼的客人，院长允许他通过检查修道院医院中死亡者的尸体来继续他的解剖学研究。米开朗基罗为了 “取悦院长”，也就是为了感谢他的盛情款待，为他雕刻了十字架，今天，这个十字架被装饰在圣器室中，而这个圣器室是由大主教亲自建造的。这个木质十字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 1493 年左右，据说是发现后第一个刻有 "Titulus Crucis“的作品，上面刻有希腊文和拉丁文的倒置铭文。”帕隆基早在 20 世纪 60 年代就写道："无论谁在圣灵托发现的标志上题字，如果他不知道在耶路撒冷圣十字架上发现的十字架头衔，他就不可能这样做。在我看来，这已经足以让我们推断，米开朗基罗在洛伦佐的圈子里知道并欣赏这件文物的铭文，在他去世一年多之后，他完成了对十字架的完美解剖研究，并将其连同十字架和标志一起捐赠给了圣灵托的牧师尼科洛-比奇里尼，米开朗基罗对此铭文铭记在心“。对 ”十字架上的提图斯“的勘察和鉴定是后来的事（特别是，直到 1496 年，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才鉴定该文物为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真实片段），但对艺术家们来说，这并不是问题：”它是“，帕隆基继续解释道，”它是一个图形的再现，而不是崇拜对象本身，因此，即使在艺术再现的层面上，他们更愿意复制他们认为是真实的铭文，这是可以解释的"。不过，为了完整起见，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帕隆基同意米开朗基罗亲笔题写圣灵十字架上的刻字，但他认为，主要是出于风格上的考虑，米开朗基罗为先贤制作的真正十字架是现存于马萨圣罗科神学院的作品，该作品质量上乘，但鲜有研究，其作者身份仍在讨论之中，在该作品中可以看到与圣灵十字架相似的十字架标题。

不过，年轻的米开朗基罗可能早于西格诺雷利，他将带有三语铭文的《十字架上的头冠》纳入了两件作品中，即乌菲齐美术馆中的《耶稣受难》和乌尔比诺马尔凯国家美术馆中的《圣灵教堂》。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发现了一份日期为 1494 年 6 月的公证契约，在这份契约中，马约利卡画家菲利波-盖罗利（Filippo Gueroli）在画家和乌尔比诺圣灵会之间进行了调解，在这份契约中，圣灵会委托来自科尔托纳的画家创作这幅作品。横幅的一面是圣灵降临的场景，另一面是耶稣受难的场景：画家按时完成了作品，但可能在 18 世纪时被分成了两部分。西格诺雷里的作品几乎完美地再现了在罗马发现的《十字架上的圣灵》（Titulus Crucis）（与米开朗基罗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在《圣灵受难》中对标题进行了自由解释）：希腊文碑文完全复制了《十字架上的头衔》，而希伯来文碑文则是重建的，因为在耶路撒冷圣十字架发现的胡桃木中几乎无法辨认。然而，可辨认的部分（包括希腊文铭文，该铭文也在Titulus中断裂，但奇怪的是，Signorelli 并没有将其整合在一起）都是照搬的。由此可见，西格诺雷里对《十字架上的提图录》非常熟悉：这位来自科尔托纳的画家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曾多次在罗马逗留，但从未在发现圣物和创作这幅画之间的时期逗留过。因此，佛罗伦萨显然流传着一幅再现《十字架上的头冠》的图画：19 世纪上半叶的一位学者莱昂德罗-德-科里亚斯（Leandro de Corrieris）在他 1830 年的一本著作中提到，是莱昂纳多-迪-萨尔扎纳（Leonardo di Sarzana）亲自将《十字架上的头冠》的插图寄给了洛伦佐-伊-马格尼奇科（Lorenzo il Magnifico）。这可能就是西格诺雷里和米开朗基罗看到的那幅画。

贝托-安杰利科，《受难与圣徒》（1441-1442 年；壁画，550 x 950 厘米；佛罗伦萨，圣马可国家博物馆）

贝阿托-安杰利科《与圣徒同钉十字架》中的十字架头饰

米开朗基罗，《圣灵受难》（约 1493 年；多色木雕，139 x 135 厘米；佛罗伦萨，圣灵堂）。博士来源：弗朗切斯科-比尼

圣灵十字架上的十字架头像

圣斯皮里托圣堂中的十字架

米开朗基罗，十字架（15-16 世纪晚期；木质；马萨，圣罗科神学院）。照片来源：吉安卢卡-马泰利

卢卡-西格诺雷利，耶稣受难像（1494 年；布面油画，156 x 104 厘米；乌尔比诺，马尔凯国家美术馆）

圣灵标准中的十字架头像

卢卡-西格诺雷利，《抹大拉的十字架》，又名《安娜莱娜的十字架》（约 1490-1498 年；布面油画，249 x 166 厘米；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

然而，与米开朗基罗争夺首要地位的并不是乌尔比诺的旗帜，而是乌菲齐的耶稣受难像，因为它来自佛罗伦萨的 San Vincenzo d’Annalena 修道院，所以也被称为 Annalena 耶稣受难像。这里的十字架上的头衔不像乌尔比诺画布上的头衔那样忠实（不过，铭文从左到右都清晰可辨），但这幅画可能预示着人们知道 1492 年在罗马发现的那块碎片。关于这幅画的创作年代，有多种说法：一种假设认为，这幅作品是由里米尼勋爵加列托-马拉泰斯塔的女儿安娜莱娜-马拉泰斯塔（Annalena Malatesta）直接委托创作的，她是这座修道院的创始人，创作于 14 世纪 50 年代，也就是她的丈夫巴尔达奇奥-德安吉亚里（Baldaccio d’Anghiari ）去世几年后，后者在 1441 年的一场政治派别冲突中在维奇奥宫惨遭杀害。安娜莱娜-马拉泰斯塔于 1491 年去世，享年 72 岁，因此她应该来得及委托 Signorelli 创作这幅画，时间可能在 1490 年左右。根据学者劳伦斯-B.坎特（Kanter）提出的另一种假设认为，这幅作品可能是洛伦佐大帝直接委托创作的：坎特假设，这幅作品可能是为了纪念刚刚去世的安娜莱娜-马拉泰斯塔（Annalena Malatesta）。因此，这两种假设都符合 1490-1492 年的年代。不过，也有一些人从风格角度出发，建议将创作年代延伸到 1498 年左右，因为这幅画与西格诺雷利在世纪末创作的其他作品具有可比性（乌菲兹美术馆本身将这幅作品的创作年代定为 1490-1498 年）。

无论第一人是米开朗基罗还是西格诺雷利，我们都可以注意到，自从十字架上的碑文被发现后，在十字架上悬挂带有三语碑文的石碑（雕刻或绘画）的做法变得更加普遍（甚至在后来的几个世纪里也是如此：鲁本斯甚至在安特卫普 Koninklijk Museum voor Schone Kunsten 非常有名的十字架上悬挂了一张纸，而不是一块板）：不乏选择传统缩略语的艺术家（还是 17 世纪，最有名的十字架是 Guido Reni 的作品，他仍然忠实于缩写 “INRI”）。但值得注意的是，对 1492 年这一发现的热情如何立即反映在当代艺术家的作品中。

参考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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